房间里的男人正坐在床沿,大概刚换过药,衬衣只穿了一般,白色的绷带隐隐渗血,还有大片玉色的线条分明的肌肉……

    “殿下?”

    南萧扭开脸,嗓音低了少许。

    “抱歉,我……我之前不知道你受伤了,所以——”

    脑海中还浮现着方才看到的一盆的血水和韩渊身上带血渍的绷带,触目惊心。

    他之前怎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韩渊就不会在爆炸中受伤?

    明明对方在众多的头衔、光环下,也只是一个会受伤的普通人。

    那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前来刺杀的死士身上携带了炸药,韩渊也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设备。

    仅仅靠人力把一场爆炸的范围控制住,会受伤才是正常的……

    南萧红着的耳尖背过身子,缓过眼角的酸涩,闷声道。

    “你先换衣服吧……好了再叫我。”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南萧听得出韩渊在极力克制着,但是对方的呼吸声还是有少许沉重。

    南萧忍不住悄悄侧过脸往后瞥了一眼。

    韩渊已经穿好军装外套,正在系腰带。

    只是他身上有伤,手臂很难弯到身后,系腰带的动作就显得极为笨拙。

    额前银白的碎发被汗珠浸湿,眉宇却依旧沉静,只是眼底隐忍的痛色还是让南萧心口刺疼了一下。

    “我帮你弄吧。”

    他转过身,走到韩渊身边坐下,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腰带。

    “……你要出门吗?”

    “嗯。不知道殿下今天过来,本来想去看看殿下。”

    南萧低着头认真摆弄着腰带,心底的一些小心思却让他感觉到韩渊的目光像是冷焰落在他面上。

    乍一看是冰冷的,内里却包裹着灼热滚烫。

    “那现在呢?”

    “和殿下说完话,去监狱审问抓捕到的犯人……已经撬出一些消息,但还不够。”

    南萧点了点头,小声道。

    “你抬一下手。”

    他伸手把腰带的一头绕过了韩渊的腰,这样的姿势,身体不可避免地跟韩渊凑得很近。

    近到他注意到了韩渊滚动的喉结和身上浅淡的柑橘冷香,还藏了一点婴幼儿牛奶沐浴露的香气。

    “你就不问问我今天来是为什么?”

    “探病。”

    温热的吐息轻轻喷洒在他额上。

    南萧垂下眼,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我探完病了,我走了。”

    “咔哒”。

    他把腰带的扣子扣上,坐直了身子。

    温度转瞬抽离,他装模作样地起身,下一瞬,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了。

    动作很轻柔,但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慌乱。

    “殿下。”

    南萧轻咳一声。

    “怎么?”

    “……殿下再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好呢?”

    “那我送殿下出去。”

    这人,可能是驻守边缘星球驻守傻了,怎么这么好说话……

    南萧叹了口气,转过身坐回去,正色道。

    “你都知道我要来探病,为什么不说说自己怎么受的伤,伤得多重,哪怕你喊喊疼,表现得虚弱一点,我不就留下了吗?”

    韩渊本就色浅的薄唇有些苍白,但是他神色平静,一看就是习惯了伤病,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

    反倒是听到他的话,微微勾了勾唇。

    “殿下既然来了,应该有人告诉过殿下我受伤的事情。何况只是一点小伤,本来就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