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想着陈朽,好像着了火似的,光是轻轻念他的名字都觉得心脏抽痛,肺里发涩,烟气哽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

    “哎,谢总!”

    厕所里突然传来陈汉霖的喊声,“有人给你打电话!”

    谢竞年被他喊得呛了一下,声音低哑地问是谁。

    “好像是你哥?没看清,响半天了,你快回去接了得了。”

    心脏猛的一跳,谢竞年把烟扔下就急忙跑出了厕所。

    当他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朽哥”两个字当场心率过速,开口时声音颤得不像话。

    “朽哥……怎么了?”

    陈朽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更加低沉磁性,气息不稳,带着些粗重的喘息:“你出来,西门。”

    谢竞年一向灵光的大脑滞涩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陈朽是什么意思:“什么?”

    “给你十分钟过来。”陈朽说完就挂了电话。

    朽哥来找他了?

    谢竞年脑子里划过这个猜测时第一时间就将它否定了,但他还是抱着微弱的期盼跑下了楼。

    隔着基地高大连绵的铁栅栏,谢竞年一眼就看见了陈朽和他的摩托车。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那辆,因为谢竞年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陈朽身上。

    他从来都没想过陈朽会来找他。

    一瞬间的热意将他完全淹没,即使隔着碍事的铁栅栏也不能打消他见到陈朽的欣喜。

    他向陈朽的方向跑着,完全无法思考陈朽究竟是为什么突然来这儿。

    他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陈朽。

    第36章 将逝 三

    盛夏的夜晚偶尔有温凉的风吹过,但站在路灯光影下的陈朽依旧满头是汗。

    汗水顺着他挺直的下颌线滑下,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他随手擦去了。

    谢竞年在即将到人跟前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陈朽倚靠在摩托车上,扭头看他,一双眼里映着灯光显得格外明亮。让谢竞年不禁想看自己映在他瞳孔里会是怎样的画面。

    “吃饭了么。”陈朽隔着铁栅栏看他,眼神紧紧盯着,像是怕猎物逃跑的猎豹。

    “吃了。”谢竞年单手抓着栅栏,心潮翻涌,完全不敢抬头和人对视。

    结束了一个很普通、很无聊的对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即使没有看着陈朽,谢竞年仍然能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就像白日里灼热的太阳,完完全全地覆盖到了他的每一处,烫得他后背都出了一阵泥泞的汗水。

    “抬头。”陈朽说。

    谢竞年顺着他的话抬起头,直直迎上陈朽的眼睛。

    陈朽走近他,花臂从铁栅栏的缝隙探进来,略微粗糙的拇指指腹略过谢竞年的下嘴唇,手下力气不轻,声音却呢喃似的低沉:“怎么又出血了。”

    “我……”

    陈朽触碰过的小伤口早已经不疼了,只有酥麻的痒意层层渗入胸口。谢竞年的声音因为陈朽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发颤,“我不小心咬的。”

    陈朽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片区域除了集训基地就是连绵的树林,树林背后是一条流经两省的江。安静的环境里谢竞年能听到江水奔涌、风吹过树叶,以及陈朽的呼吸。

    他的手心又被汗水濡湿了,抓着栅栏的手不住往下滑落。

    陈朽又突然开口问他,是不是抽烟了。

    谢竞年理所当然地想都没想,一口否认。

    陈朽笑了一声儿,手又探进去,食指和中指并拢,横在他的额头,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跟这儿蒙我呢?”

    “就半根儿。”谢竞年捂着额头,忍不住辩解道,“我去接你电话来着,没抽几口就扔了。”

    “嗯。”

    陈朽兴许是站累了,又退回去靠着摩托车。谢竞年的视线也跟着他移动,瞥见摩托车后座位置放了一把立在地上的琴包,应该是吉他。

    谢竞年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似的茅塞顿开:“朽哥你在这边有活动吗?”

    “什么?”陈朽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吉他,顿了一下,又点点头,含混不清地应下。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谢竞年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陈朽不是专门来看他而失落,还是该因为陈朽有活动还不忘来看自己而感到高兴。

    “朽哥,我想听你弹吉他。”谢竞年扒着铁栅栏,脸也一起贴在上面。

    陈朽上前两步,皱着眉把他推回去:“脏。”

    还是那把红白相间的电吉他。陈朽靠在那儿,指尖拨弄琴弦,帅得谢竞年面上发热。

    电吉他不插电弹奏时的声音很小,蝉鸣阵阵,杂音重重,旋律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实际上谢竞年就是没听见。他完全不知道陈朽在弹什么,光是陈朽站在这为他弹琴就冲得他头脑发昏了。

    一曲毕,陈朽问他听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