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朽一进门就问:“又抽烟了?”

    他连手里拎着的水果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走过来,语气很凶:“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抽。”

    “嗯,说过。”谢竞年的头都快要埋到胸口去了,声音很小,“我错了朽哥,我以后再也不抽了。”

    谢竞年低着头,只留个后脑勺给陈朽。后者也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让你道歉了么?”

    谢竞年抬起头:“没有。”

    “那你道个屁的歉。”陈朽几乎是粗暴地把一袋子水果扔在茶几上,砸得玻璃桌面发出了一声闷响。

    谢竞年没说话。

    陈朽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谢竞年,语气淡漠地说:“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

    谢竞年直觉得陈朽这种语气不对劲儿,抬起头就看见一向桀骜的男人低着头,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就连他烟头逸出的白烟都飘得很低很低。

    “朽哥……”

    “是我错了。”陈朽夹着烟,声音低沉地重复着这一句话,“我不该管你。”

    谢竞年的心“唰”地一下凉了个透。他彻底慌了,满满的不安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都是我,我错了朽哥。”谢竞年跑过去蹲在陈朽腿边,“你、你不能不管我……”

    陈朽侧过头看他,手掌覆上谢竞年的脸庞,大拇指怜爱地在他皮肤上轻抚。他看着谢竞年发红的眼角,半点儿脾气也提不起来。他总是拿他没办法。

    “别哭。”

    陈朽越说,谢竞年眼眶里酝酿的泪水就越多。陈朽看着它一点一点盈满,最后整颗地落下来,打在他的手心里。

    陈朽扔了烟,两只手拢着谢竞年的脸,胡乱抹着那些引得他满腔酸涩的眼泪。

    而这时候他想不出别的,只有一句别哭。

    “朽哥……你不能不管我……你得管我。”谢竞年哭得几乎要睁不开眼,却还是执拗地盯着陈朽不放。

    陈朽好像在他深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凑近谢竞年的脸庞,终于没忍住轻轻吻了上去。他一下一下地吻在那些泪珠滚落的地方,感受着谢竞年一点一点变得僵硬的身体。

    他还看见了人眼底露出的震惊。

    “我不管你还能管谁?”

    陈朽说。

    第42章 第七天

    陈朽走了。

    只留下谢竞年一遍又一遍地怀恋着陈朽落在他脸颊上的吻。

    他当时完全被又惊又喜的情绪冲昏了头,等再反应过来后他早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整夜都没合眼,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那几个落在脸颊上的、细密又温热的吻。

    陈朽或许对他也抱有同样的感情吧。

    吻别?

    一点儿也不像是陈朽会做出来的浪漫事。

    可谢竞年就连在梦里都是笑着的。

    他天天守着日历,不厌其烦地在一个又一个日期上打着红叉。想着每当这一页多一个红叉,陈朽就会快一天回到他身边。

    等朽哥回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总觉得陈朽心里也是有他的。

    反刃的第一场演出在连市,白天刚结束演出,晚上就在网上流传出了演出现场的视频。

    反刃之前积累下的粉丝虽然不多,但票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卖了个光。

    谢竞年点开视频,开始就是现场拥堵的人潮,但他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上的陈朽。

    什么周衍同,于宁,袁方衡,他统统都看不见。他谢竞年的眼睛里只装得下陈朽一个人。

    周衍同在他的个人微博里总会上传一些vlog,大致内容就是关于每场演出的过程。

    第一天的时候,谢竞年从vlog里看着他们收拾乐器,坐上车,一路开往连市。

    陈朽全程都闭着眼睛坐那儿一动不动,微博下面都评论说陈朽为什么这么能睡。

    但隔着道屏幕谢竞年都能知道,陈朽肯定没睡着,只是在单纯的闭目养神而已。

    第二天,谢竞年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们踏上新的道路。

    第三天,谢竞年收到了陈朽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里面是金黄沙滩和大海。

    「好看么?」

    谢竞年兴致勃勃地回复陈朽。

    「好看。」

    但其实陈朽的拍照技术很烂,也不会调曝光什么的,把大海和天空拍得灰蒙蒙的一片连着沙滩。

    陈朽又发来消息。

    「下次带你来。」

    谢竞年笑弯了一双眼,郑重其事地回了一个“好”。

    晚上八点半,谢竞年准时蹲在周衍同的微博下面等他发布最新一天的vlog。

    视频里面,车子平稳行驶着,于宁扭头往外看了一眼,突然就吵着闹着要去看海。几个人绕了一圈儿,还找了好半天的停车位。

    陈朽本来一开始兴致缺缺,后来就一直站在沙滩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