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松平。”姚沛舟的声音里夹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与盛窈这头灿烂明媚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他说:“我们在这个河堤附近发现了你的封印。”

    “老大,你不会是故意搞我吧?”盛窈把墨镜往头顶一推,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我好不容易享受一个假期,你就这么算计着把我拽回来搬砖?”

    姚沛舟声音冷冷:“没搞你,是你的封印,看微信。”

    盛窈满脸写着不耐烦,摸过一旁的手机划开,点了姚沛舟发来的照片。不看还好,一看她发现这好像真的是她的封印。

    他们这些人但凡镇压了某只凶兽或者恶灵,就必定会在那里留下自己的封印,相当于告诉其他人这下面镇着一只不太好对付的玩意儿,封印是我打的,别擅动,出了问题当心我找你麻烦。

    当年时煊镇压相柳的地方原本也有一块石碑,刻着他的封印,只可惜被赶去杀人的姚沛舟不慎毁坏了,现在估计只剩石头渣子了。

    “你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盛窈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那得是”

    姚沛舟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那就收拾收拾,你的假期结束了。”

    “我”盛窈瞪圆了眼睛,掐断了夹在耳朵边的那朵鸡蛋花,敢怒不敢言:“无良上司,你大爷。”

    她一个快渡劫的人,趁着现在享受一下阳光沙滩海浪都不行吗?!

    过了午后,雨小了不少,时煊走到蒋云岫的奶茶店时,也就基本上停了。他收了伞,站在店铺前抬头冲着人笑:“我来了,蒋女士。”

    蒋云岫换了身衣服,重新梳妆打扮过了,此时的她系着围裙看上去居家又温婉,抬头看向时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云中君,喝吗?”

    “听起来不错。”时煊一挑眉,表现出几分兴趣。

    “稍等。”蒋云岫转身去,忙碌了一阵,时煊看见她熟练的调和、配比、摇晃,然后往绘着山水画的纸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翡翠绿,然后又在上面熟练地挤满了层层堆叠的芝士,最后再撒上抹茶粉。

    “谢谢。”时煊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晕开在唇齿间的除了淡淡的茶香以外还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和醇厚的芝士,层次相当丰富。他抬头冲人笑,说道:“云中君,芝士堆叠成的云,四君子的竹为君,这名字也起得好。”

    蒋云岫笑了一声:“附庸风雅罢了。”

    “是真风雅,比起现在那些连锁加盟店的全是果糖香精勾兑的东西来说,担得起雅这个字了。”时煊笑着说道,这会儿他才开始打量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店。

    装修风格都与蒋云岫这个人的气质非常相似,颇有几分江南女子才有的温婉典雅,大到橱窗、柜台和壁纸,小到收银台上的摆件和窗口的风铃,无处不精致。

    时煊大概能理解这家店为什么能成为这小镇中脱颖而出的网红了,毕竟店主是真的非常用心在经营。可这样一个蕙质兰心又年轻漂亮的姑娘,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不算太有人气的小镇安家落户。

    他还来不及多想,回身就跟一个青年撞了个满怀,后者背着画板,连伞都没打,淋了些毛毛雨的头发蒙着一层水雾,看上去富有光泽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费景行?

    时煊微讶地一挑眉,缘分这件事情真的是相当妙不可言。这人像是跟蒋云岫很熟似的,笑着跟她打招呼,随后从画板里抽出一张素描纸递过去,说:“这个,是回礼。”

    “给我的吗?”蒋云岫笑弯了眉眼,双手接过那张素描纸,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画。那画中正是她本人,穿着雪纺连衣裙,系着围裙,发带与头发一起编成了麻花辫,温婉大方。

    费景行挠了挠头发,笑了:“对,凭印象画的,可能画得不太好,谢谢你昨天送我的柠檬茶。”

    “这么好看,一杯怎么够呢。”蒋云岫笑得很开心,她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收好,对费景行说:“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店里的墙上。”

    她一笑,费景行也就跟着笑。

    时煊看这架势哪儿哪儿都觉得不对劲,特案处外勤二组的组花盛窈悉心养了这么多年的“猪”一个不留神就去拱别人家的白菜了,盛窈就一会儿没看住,头顶就开始冒绿光了。

    他抱臂站在一旁,咬着吸管一边感叹世风日下,一边往他前段时间刚利用“美色”混进的外勤二组群里传了一条心音:“我在蒋云岫的奶茶店碰到上次画展那个画家了,他好像在和蒋云岫谈恋爱?”

    岑泽霖:“卧槽?!”

    何晓:“敢情不是来采风,是来采花来了?”

    宣霆:“这怎么发现的?”

    贺铭:“惊天大八卦啊,乡村爱情故事在我眼前上演了?”

    “”姚沛舟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微眯起眼眸,似乎可以想象得出某只小人鱼一副纯良无辜但憋着坏水的模样了。

    刚从热带地区飞回来的盛窈,开着她那辆无比拉风的大红色法拉利跑车,正听着某位当红raer的歌摇头晃脑,听见这条消息直接油门当刹车踩下去,撞向了通往松平县省道上的一棵大树。

    她揉着撞疼的腰,披头散发地从撞出的安全气囊上抬起头,咬牙切齿:“即使是雷劫将至,我他妈也不用这么倒霉吧——!”

    那些尸体经过检查后大多数都被认领走了,余下的一些,要么是来这里旅游的外乡人,要么就可能是孤苦无依的流浪汉,他们被陈列摆放在县里的殡仪馆中,准备统一火化。

    “王队,这真的能火化了?”县里唯一的法医不太确定地凑到王队长跟前,小声和他嘀咕。

    王队长瞥了一眼站在另一头的姚沛舟,压低声音道:“他说火化,那就火化,人家是上头的人,说一不二,我怎么敢多嘴。”

    “他能不能行啊?”法医撇了撇嘴,明显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小胡啊,这你就不懂了,他居然说要火化,那这个责任就他来担,他查案不需要尸检,那是他的本事。”王队长一脸讳莫如深,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后续有问题,都跟咱没关系。”

    法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道理。”

    “再说了,眼看着天气热了,这玩意儿搁久了,它臭啊,这谁受得住。”王队长说完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随他去!”

    尸体进入火化炉,别人听不见,但姚沛舟分明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声中夹杂着些许惨叫,绝望无助又带着深深的恐惧,盘旋在这灰蒙蒙的小镇上空。

    第39章

    那块石碑被岑泽霖指使何晓给扛了回来,此时正摆放在招待所的房间里。这石碑明显被人劈开了,有一道相当深的沟壑,就连盛窈的封印也隐隐有些裂纹。

    盛窈坐在沙发上,正对着这块石碑,努力思索了好一阵子后开口:“要说印象,还是有点的,就是不知道和我想的是不是一个人。”

    “你不妨先说说看?”岑泽霖说。

    “五百多年前吧,有妖族修炼成了人形在带山一带作乱,山下村庄城镇的百姓苦不堪言,家中幼童壮丁连连失踪,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那时我修炼的紧要关头,正好缺一件功德,听说了这件事呢就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