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他工作失误,就该受罚!”祝融的声音加重了一些,仿佛在刻意掩饰些什么。

    “那么现在的您呢?做了错事,是不是也该受罚呢?”时煊没忍住,开口插话道。

    祝融终于把视线转移到除了姚沛舟以外的其他人身上了,他定定地注视着胆敢和他叫板的小鲛人,微眯起眼眸说道:“你是谁?”

    “不重要,我是谁都行。”时煊回答,他笑吟吟地打量着祝融,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里生出一股火气,就想要给这老头一个教训,他说:“身为坐镇人间界的唯一真神,为了一己私欲,操控了这些无辜生灵,将它们变成你的傀儡。你看看他们,每一个人都因为你而变成了这副德行,从此不入轮回,再无生还可能,这一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在风盈缺和檀斯年的攻势之下,大祭司节节败退,被他操控着的傀儡人犹如秋日里枯败的树叶,纷纷盘旋而落,随后迅速枯萎,在一声爆裂中变成了碎片。

    众人被他们的哀嚎声包围着,此起彼伏,震得人脑仁儿疼。

    “为了这世间真正的和平,牺牲都是在所难免的!”祝融爆发出一阵怒吼,随后他的身体被火包围着,强大的神力令在场除姚沛舟以外的人都退避三舍,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他突然长高了数米,以居高临下地姿态看着众人,眼睛里冒着火光:

    “我是存活于这世间唯一的神,必须掌控最强大的神力,凤凰之眸怎么可能被你们轻而易举的掌控,它是我的!”

    “后退。”姚沛舟亮出长枪,回头对着时煊叮嘱了一句。

    见他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祝融忍不住冷笑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他说:“白虎,你敢与我一战?”

    四圣兽中,以白虎为战神的象征,古往今来,说到战争杀伐,必然离不开监兵神君;可是火神祝融也是相当善战者,更是诸神之中唯一一个打败了当年造反的战神刑天,将其魂魄打碎,永远镇压在南海深处的人。

    因此,若真是要打起来,姚沛舟绝对不会是祝融的对手。

    “我也不想,毕竟有个人曾经告诉我,欺负老年人是不对的。”姚沛舟轻描淡写道。

    “噗”盛尧和宣霆没忍住,对视一眼,险些笑出声来。有一说一,他们家老大这个阴阳怪气的功夫,自从离开了某位狐狸的摧残以后就格外的突飞猛进,已经到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地步了。

    显然,祝融被他这句话激怒了,眉峰一凛,迅速朝他发动了攻击,神力化作一条来势汹汹的火龙迅速朝姚沛舟袭去,那一瞬间,地动山摇,整个凤阳村天崩地裂,如末日将至。

    若不是及时躲进盛尧布下的结界里,时煊恐怕早就被这一阵地动山摇晃进裂缝里了。

    “你说!老大是不是疯了!”结界里,盛尧冲着宣霆大声说道,由于外面动静太大,他们的交流几乎只能靠吼。

    “我觉得像啊!”宣霆跟着附和道。

    “他没事惹这个疯老头干嘛!凌老板又不在,谁干的过他啊!”盛尧抬头看着外面激战正酣的两个人,表情相当无语。

    那一边风盈缺跟檀斯年眼看着就要收拾完节节败退的大鹏鸟了,这一头姚沛舟竟然主动挑衅跟祝融干上了,真不知道他们家老大心里怎么想的。

    “我就不该跟你们出这么倒霉催的外勤!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拖家带口的,能不能让我好好过日子!”盛尧不依不饶地揪着宣霆的衣领,冲人大声嚷嚷。

    宣霆更无辜,但又不敢惹这位祖宗,只能好声好气地提醒:“那不是你抽签的时候,手一滑,抽了根短签么?”

    “”盛尧想起这茬,气短了半截,毕竟抽签这事儿还是他第一个提出的。他撸了把袖子叹出一口气,回头冲时煊语重心长道:“小楚啊,待在这里别出来,我出去帮老大,他一个人搞不定那个老年人。”

    “可我觉得,你大概是不用去了。”时煊说道,随后朝着他们身后一指。

    “嗯?”盛尧一脸疑惑,但还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浑浊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团祥云,霞光映出了半边天,一道人白衣翩翩,臂弯上搭着拂尘,腾云而至。

    道长眉眼温和,一副出尘脱俗的姿态,气定神闲,与周遭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

    盛尧瞪圆了眼睛,用不可置信地口吻道:“这是——”

    第92章

    “多年未见,你还是这么讨人厌。”祝融回身,看向手持拂尘,仪态端庄的道人,眼眸里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了,他一字一顿道:“共,工。”

    “多年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易怒。”雪名真人眉眼温润,多年的打磨与修炼使得他早就退去了当年的浮躁,俨然是一副出尘脱俗的气场。

    祝融冷哼一声,火势攻向了姚沛舟,随后回身扫向了雪名真人,如同一条来势汹汹的火龙,散发着无尽热意。

    砰——

    雪名真人拂尘一甩,水柱从他广袖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透明色的鸾鸟朝火龙攻过去,二者在半空中相碰撞,迸发出剧烈的神力,使得整个大地再一次陷入了地动山摇。

    姚沛舟长枪一扫,吃下了祝融的这一击,随后朝着祝融背后袭去。到底是曾经上古诸神之中骁勇善战的火神,即使被左右夹击也能够应付下来,几乎不曾落到下风。

    而那一头,大鹏鸟已经被完全苏醒的凤凰彻底击败,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盘旋而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激起尘土飞扬。风盈缺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原型散去,化作了人身。

    檀斯年伸手将他接住,带着他落了地。

    他抬头看向檀斯年,眼眸里的泪似乎还未褪去,犹如盛在眼眶里的珍珠,散发着莹润饱满的光。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乏力,他说:“我们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对吗?”

    “是的。”檀斯年回答,经此一役,他已经完全想起了过往曾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紧紧握住风盈缺的手臂,语气十分认真:“我们认识好多年了,而我也等了你好多年了。”

    从梧桐树下的惊鸿一瞥,到此后无尽岁月里的朝夕相伴,即使在这数千年里都不曾相见,他们也不曾真正忘却过对方。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风盈缺遗憾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可他却完全想不起有关于他的一切,只是凭借着这种熟悉的感觉下意识地想要亲近对方。

    “没关系。”檀斯年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有以后,这就够了。”

    “要我说,祝融也挺惨。”待在结界里的时煊突然发出一句感叹,说话间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怎么说?”宣霆一时好奇,开口问道。

    “自个儿在挨打呢,儿子还在旁边谈情说爱加围观,有点晚景凄凉的意思。”时煊瞥了一眼那一头正和风盈缺说话的檀斯年,笑吟吟地感叹道。

    “你说的也对。”宣霆顺着他的话地点了点头。

    “对什么对啊?”盛尧抱臂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时煊:“你老公在那儿挨打呢,你不也在这儿看大戏,我看我们老大也是晚景凄凉。”

    “你说的不对。”时煊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哪里不对?”盛尧好奇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