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

    莱茵努力保持微笑。

    莱茵真的笑不出来。

    小箭咻咻地扎在他身上,他连再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直接消失在后裔面前!

    眼前倏然失去另一个人的踪迹。

    席歌:“……”

    万万想不到,皮皮居然恐同。

    emmm……

    好吧,虽然我不恐,但对方恐也没什么,以后我该注意不和皮皮谈论相关话题诱发他的恐惧症……

    席歌坐在地上,在心中加了个着重符号的注意事项之后,拍拍身上的浮土,站起来了。他先在小洋楼周围逛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朝这里赶来。

    也许是因为这个小洋楼所出的位置太过偏僻,旁边就是河流,河流之外还是大马路,附近并没有居民的缘故吧。

    席歌安心了。他又朝窗户里头看了一眼。

    水龙肆虐之后,屋内一片汪洋,水流正徐徐从门窗的缝隙之中流淌出来,湿润席歌脚下的土壤。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席歌发现水流之中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色。

    他在汪洋之中找到了妹妹,妹妹躺在水波之中,她黑色的长裙被水流托起,撑大,散开,她苍白的面容到这时候依然美艳,像一朵开在水中的黑色曼陀罗。

    美而剧毒,艳到糜糜。

    席歌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觉得皮皮应该差不多冷静下来了,他扬声叫人:“皮皮,皮皮,皮皮你在吗!”

    熟悉的声音一路从楼下传来。

    洋房二楼有一扇被枯藤遮住的窗户。

    窗户灰蒙蒙的,将外头的阳光与目光一同拦住。

    莱茵的手指撑在布满灰霭的窗户上,他的目光在楼下的人身上逡巡,这一时刻,他不用再掩饰自己的内心了。

    他长长的叹息:

    我的后裔显然从来没有将我与他的关系想歪。

    该隐啊,这是一件让人多么纠结的事情……

    席歌没有听见皮皮的声音,也没有看见皮皮的身影。

    他感觉到奇怪了,难道皮皮真的生气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他觉得哪怕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莱茵也不会突然将他丢下,一声招呼不打的离去,肯定还是站在某个角落,暗搓搓的看着他。

    之所以一直不出现,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吧……

    席歌做出逻辑完美的推导,他知道怎么把皮皮叫出来了。他一言不合,开始唱歌:“皮皮皮皮皮皮你在哪?皮皮皮皮皮皮我找你。皮皮皮皮皮皮你快来,皮皮皮皮皮皮我想你~”

    “啪”地一声轻响。

    是莱茵额头靠在了玻璃上的声音,似乎也是莱茵胸膛中的声音。

    刚才将心都揉成一团的纠结消失了。他的心又被一双手温柔展开,妥帖熨好,小心安放。

    他靠着玻璃。

    银色的碎发落在他眼前,分割他的视线,将楼底下的身影晃出许多重影。

    莱茵看着楼下的人,也看着窗户倒映出的自己。

    他看见自己嘴角的笑纹,还有眼睛里闪动的光。

    他又一次妥协了,他无数次妥协。

    我真是闹不过他。

    毕竟这个可爱的后裔,生气三分钟是最多的了吧……

    莱茵张开五指。

    他隔着一层精钢水泥操纵水流。

    汇聚在一楼的水流很快发出涓涓声音,它们一阵加速,冲开大门,从洞开的大门一路流到洋房之外的花园中,不一会就全部渗入枯褐色的土壤,消失不见。

    正一路走到花园之外的席歌发现了这一幕。

    他左右看看,问:“皮皮?”

    莱茵的声音响在他背后:“我在这里。”

    席歌转过了头。

    他看见洋房的门打开,莱茵站在门外的栏杆旁,将一只手插在口袋之中。

    他偏着头,冲自己微微一笑,些许意气,些许不羁,些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