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回去吧。”

    当时她心里慌乱, 竟然也不知道解释一下,更不知道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将纸团塞进口袋里抿唇就跑了出去,甚至连自己的书包都没有带。

    她没来得及想,傅沉楼让她回的是哪里。

    总之, 她离开了他家。

    在那之后,就开始期末考试。

    当时沈娓想着, 结束考试之后她可以去找他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再道个歉。

    傅沉楼那么独的一个性子, 心里应该会难受死。

    只是,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刚刚结束考试的第一天,霍岚就把她和沈霍带回了外婆家。

    外公缠绵病榻, 快要不行了, 想在临终之前看看他们。

    沈娓只能收拾行李匆忙离开。

    幸好动作够快,赶上了老人家的最后一面。

    办完丧礼之后沈霍跟着霍岚回了江城,而沈娓留在这儿陪着外婆。

    外婆家是在西北,冬季干燥而又寒冷, 沈娓水土不服,恹恹的,脸上也没什么颜色,每天只在玻璃房里晒太阳。

    她挺不开心的,心里老是记挂着那天的傅沉楼,想要打电话,但是手机坏掉。

    她对数字太不敏感,只记住了前几位数,后几位,只能一个一个排列着打。

    但是太多了,小桌子前放着一张纸,上面列了好多组合,有的已经打过了,有的还没有。

    这都是什么运气啊,沈娓想。

    “唉……”

    沈娓眯着眼看着刺目的阳光,昏昏欲睡。

    “娓娓?小孩子家家的叹什么气啊?”

    一头银丝的圆脸老太太蹒跚着出了门,笑眯眯地对沈娓说话。

    沈娓闻声立马就起身,她搀扶着老太太坐到椅子上。

    “奶奶,您真的不和我去江城吗?”

    沈娓现在不是很喜欢西北的气候,这里太干了,只是几天而已,她脸都有些发红发痒。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湿润的江城。

    老太太摇摇头,看着远处环绕的群山:“老了,就不愿意出去了,留在这儿陪着你爷爷也是好的。”

    见她如此坚持,沈娓也不再强求。

    *

    晚上,外面的西北风吹的枝桠摇晃呜呜咽咽的,好像什么东西在哭。

    沈娓房里开着灯,昏黄灯光里她抱紧了被子,看着墙上的灰色倒影。

    伴随着外面呜呜呀呀的风声,还有一道脆弱声响,颤巍巍的,好像随时断掉。

    终是睡不着 ,沈娓舒了口气,推开被子爬了起来。

    她穿着粉色的棉睡衣,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里靠墙的角落蹲下。

    地上放的是一只纸箱子,里面躺了一只刚断奶一个月左右的狸花小猫咪。

    沈娓看着小东西,伸手揉揉它的小脑袋。小奶猫颇有灵性地蹭蹭她的手。

    不知道怎么,她总觉得它的眼睛很熟悉。

    小奶猫是霍岚离开以后她捡到的,当时它被人遗弃,就躺在一堆杂草丛里,不停地喵喵叫。

    沈娓觉得可怜,就带了回来。

    她想着,回江城的时候带着它,把它送给一个人当新年礼物。

    为此,她专门买了奶粉,按时按刻地喂着它,期待它长大的那天。

    好在,小狸花好养得很,长得很快,没几天就已经能爬桌子了。

    与此同时,江城。

    傅沉楼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敏敏在他旁边看了一会,踌躇不已。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哥哥,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自从那天那个讨厌的林玲来过以后,沈娓姐姐就离开了,哥哥也不开心。

    傅敏敏觉得林玲就是一个坏人,每次都这样,哥哥一有一个朋友她就会来,之后哥哥就又没有朋友了。

    这次娓娓姐姐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

    她有点想姐姐,又有点可怜哥哥。

    傅沉楼听见小姑娘的话没出声,过了许久才回神,他抿抿唇,道:“我不困,敏敏去睡吧,哥哥一会儿就睡。”

    敏敏揉揉眼睛,依依不舍地回去。

    傅沉楼脊背挺直,松柏一样的身躯隐匿在黑暗里,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许是摩挲得久了,竟然起了棕褐色的毛边儿。

    良久后他才抿着唇拿起电话,一个一个按下数字键。

    “嘟——”

    不过一声后他又突然清醒似的挂掉电话,这通电话,终是没有拨通出去。

    他怕,怕那边的人就是不想再理会他。

    第一次他想留住一个人,想和她有联系,想告诉她那些都是假的,然而,他也知道也许沈娓不会想听那些。

    她那样的出身,她那样的性格不应该和自己这种人做朋友。

    太不体面了。

    他想起来那天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是有妈妈的消息,然而去了才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