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一米上下的逆光剪影它静静站着,看着室内的两个人。

    灯光又闪了起来,飞廉厉声道:谁?

    他身后,一先生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自顾自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哗然一声响动,外面的阳光笔直照射进来,令室内一切焕然一新。

    站在门口的人影也显现出了本来面貌,他是院长办公室里的自闭症小男孩,乐乐。

    一先生伸手拍了拍飞廉的肩膀:放松点,小同志,这世上没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要相信唯物主义。

    飞廉:

    一先生走到乐乐的面前,蹲下观察了一阵子,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明显仍然不打算理我们。

    自闭症,与世隔绝,任何人都进不了他的眼睛。

    一先生于是自娱自乐,拉起小男孩的手,说:走,带你回院长办公室。

    飞廉只好道:先生,稍等一下,我将现场拍照存档,然后一起去。

    飞廉继续给室内拍照,将那把治疗椅多个角度拍了多张照片,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他们在出门前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又遇到了那一堆焦虑抑郁症的病人。

    徐曼曼走在最后一个,纤瘦的身段像一根嫩葱,回首向他们微微一笑,又好像是在看一先生背后某个不存在的人。

    一先生还没反应,牵着手的小男孩突然抬头看向她。

    乐乐对徐曼曼说:再见。

    一先生很吃惊,问乐乐:你说话了?你搭理她了?你为什么不搭理我???

    乐乐再次对外界失去了所有反应。

    一先生:

    飞廉看到这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心得体会:要想逃离一先生的折磨,最实用的方法竟然是自闭?!

    第6章 激情卫生间

    他们把自闭症小男孩送回了院长办公室,朱院长连连道谢。

    一先生问:这小孩还会自己走出去?

    朱院长说:并不经常这样。他一般不会做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唉,对不起,我一个不注意他就不见了。真是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带他离开的?一先生问。

    朱院长想了想,说:确实有可能。大概是哪个粗心的工作人员吧。不行,我得在邮件里说一下这事,乐乐不能照顾自己,这样出去太危险了。

    一先生听到这里,回头看向飞廉: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飞廉:没错,我一天要说八百遍这太危险了,还不是都怪你这个为所欲为的保护对象!

    一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和朱院长相见恨晚吧。

    飞廉心道:不,我的拳头和你的脸才是真的相见恨晚。

    一先生好像看出来他的心声,哈哈大笑着走开了。

    神奇的是,在外人的面前,他却瘸掉的腿果然又变回了右腿,这人在奇怪的地方似乎有着天衣无缝的演技。

    总之,他们回到了房间。

    飞廉检查了一下自己离开前的布置,确认并没有人进来过,然后才让一先生进门。

    两人围坐在一张床上,翻看刚才在2010室中拍摄到的照片。

    一先生盘腿坐着,一手支着下巴,喃喃自语:被挖掉眼睛的林小姐,自闭症小孩,2010室有把治疗椅,还有个美女病人

    飞廉道:还有被人蓄意退下来的花盆,卫生间里出现的嫌疑人。

    一先生摆了摆手:那两个不算。

    飞廉瞪他:为什么?

    一先生道:很明显,有个人很在意我正在进行的调查。他昨天晚上混进来是想要听我们的调查情况,但出于某种原因没能及时混出去,只好在卫生间里呆了一阵子。但就在我和你洗澡的间隙里,他又成功逃了出去怎么逃出去的先别在意。到了今天,我们找到2010室去的时候,他又有所警觉,所以想用花盆来劝退,最开始的目的未必是要置我于死地,否则就他偷溜进来的手法来说,应该有更好的办法,比如说投毒。

    飞廉立刻道:投毒是有可能的!从今晚开始,我会先尝一遍,你才能动嘴。

    你说话还真是越来越不客气啊小同志。一先生不甚在意这一点,继续说道,有人在警告我们不要继续查下去,这个人暂时还不知是敌是友。放开不管,我想要继续查林小姐的事情,看来有必要查阅当年的详细卷宗。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飞廉严肃地点点头。

    紧张什么?一先生忽然笑了起来,就你这战斗力,够打我十个,四舍五入一下足够踢翻这个老弱病残精神病院了。

    不可否认,被保护对象所信任的感觉非常棒,但飞廉也感到压力更大了。

    他提议道:先生,我还是喊一支武警小队过来吧。

    一先生哼哼道:打草惊蛇

    飞廉怒了:都已经什么时候了!

    一先生举起双手道:好吧好吧,等我洗个手,回来就给你解除通讯器。

    这个人竟然是能说服的,飞廉突然有点受宠若惊。

    他目送着一先生进了卫生间灯还是坏的,于是他又没关门。

    一先生嘟囔道:早知道那门这么脏,我就不碰了,啧啧啧

    就在水声响起来的片刻后,一先生说:飞廉?

    飞廉愣了一下,快速起身。

    他走进卫生间一看,见到一先生站在洗漱台旁边。

    那洗漱台里,竟都是殷红色的液体。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室内蔓延开来。

    飞廉紧张道:先生,你受伤了?

    一先生道:是呀,牙龈出血

    飞廉松了口气。

    一先生又道:个头啊!这你也信!什么出血能出到水龙头里去啊!小同志,你自己拧开试试。

    飞廉满头黑线,紧张感却再也找不回来了,只好听话地伸手将水龙头拧开。

    从那管道里流淌出来的,果然是浓稠的血液。

    出现了,恐怖片常见桥段,人血管道。

    飞廉又将水龙头关上了,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报警。

    就在电话拨打中的当口,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先生跃跃欲试,用手指抹了点洗手台里剩余的血液,还伸出舌头,一副想要尝尝的样子。

    飞廉惊悚道:快住手!要尝我来!

    一先生于是有些遗憾地放下手,随手把血抹在旁边的毛巾上,说:好吧,这个逼就让给你来装了。

    飞廉说:光靠尝的,怎么尝的出血液的来源?

    一先生笑眯眯道:人血稠,猪血腥。多尝尝你就知道了。

    飞廉:

    一先生又道:骗你的,这俩本身没有什么区别。但猪血在菜市场里很好买,都是处理过的,有股廉价添加剂的味道。

    飞廉有气无力道,谢谢你的科普,先生,麻烦你过去坐一会儿。等我把这个警给报完。

    这时,一先生回头去开卫生间的门,推了一下却没推动。

    你锁的?一先生随口问。

    飞廉这时候仍没有接通,因为信号很差,两次都直接断掉了。他有些警惕起来,示意一先生让开,自己合身撞上了门。

    只听这扇门砰砰两声响动,一重一轻,但还是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