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先生黑化了

    白乐乐同志。衣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基地是没给你吃饭啊?还是没给你衣服穿啊?我都没有虐待你啊。

    被活捉的罪魁祸首叹了口气,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欠扁的样子。还有, 我不叫乐乐, 这是什么狗屁名字。

    衣影道:好的乐乐, 知道了乐乐。

    白乐乐:

    代理人在耳机里问:先生,怎么处置他?

    先关在基地里。衣影淡淡地说, 不给电子设备, 不给光, 不给声音, 不给任何人探视。关三天再等我过来。

    那边道:是,先生。

    衣影接着又吩咐道:他可能事先催眠过另一批人,作为退路准备的。在此期间,收回基地所有人的高级权限, 该干的、不该干的都不让干了,武器也都给我锁好, 等我命令再开放。再有,先前所有被他接触过的人, 去做个身体检查, 给勾陈再安排个mri。

    说完之后, 衣影慢慢走回去,坐回到椅子上,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飞廉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这样叹气,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衣影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哥吗?

    这句话有点拗口, 飞廉反应了一会儿, 猜测道:是因为你看过我的档案?

    衣影又叹了口气,用一种特别随意的口吻说:有个冬天吧,特勤处sera实验室有两个人出差到岭南,奉命去调查一起异常现象。这两个人当中,研究者代号羲和,他在街头捡了个失忆瘸子回去对的,那个就是我,一会儿再跟你说另一个是羲和的搭档,代号颛顼,他就是你哥。

    飞廉怔了一下,说:可是我哥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他没有。衣影淡淡道,他是最早的那批秘术师,档案上统一填的在xx年因公殉职。其实他在sera实验室秘密服役很久了,后来因为仪器辐射诱发基因病,在我眼前病死的。

    飞廉吸了一口气,关于自己兄长的印象一时有些模糊了,只能说:我不太记得他了。先生,你和他认识吗?

    没想到衣影摇了摇头,说:不认识。我那会儿没有记忆,不算个健全人类,差不多是个飘在实验室里的幽灵。后来他死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羲和问他有没有后悔加入项目,你猜他说什么?

    飞廉问:他说什么?

    衣影道:他说‘拿一下我的笔记本’,他报告还没写完,啊哈。

    飞廉:

    衣影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几个人都在他跟前围着,劝他休息,动手术。就我一个实在人,我真的给他把笔记本拿来了。后来他又撑了一个多小时,死了。

    飞廉啊了一声,说:我我不知道这事。我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他‘死’了好多年了,我从小看见的都是那个衣冠冢。

    衣影却沉浸在回忆里,片刻后说道:羲和挺不待见我的,说我是个冷血生物。我觉得也是,因为再来一次我还得那么做。基因病是没得治的,我只是给他死前递了个本子,我觉得这是最佳方案。

    飞廉好像明白了什么。

    衣影叹了口气,道:最佳方案,总得有人去做吧。

    他说完,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提起自己搁在一边的拐杖,继续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飞廉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又如此真切地触摸到了衣影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但是他此刻却拿不出任何安慰他的办法。

    因为衣影的最佳方案,是直接放弃了九个受害者被救的希望,才抓到了幕后的罪魁祸首。

    基地里的所有人都签过和飞廉一样的生死契约,他们都自愿为了一先生的安危而放弃生命;但承载着如此多性命的那个人,却不是自愿如此的。

    接下来有足足三天的事情,衣影又进行了一次没人能理解的骚操作。

    他把自己也关进黑屋里了!

    和白乐乐同志一样的黑屋,没有光,没有声音,除了必需品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被关在里面两小时就能算作是酷刑般的精神折磨。

    这两个人在隔着墙的两个黑屋里,就这样呆着,偶尔能听见里面发疯的声音。

    白乐乐发疯是捶墙、砸枕头,衣影发疯是唱歌反正听上去都挺精神不正常的。

    飞廉在外面都快抓狂了,要不是必须在外面处理烂摊子,他真想把自己也关进去试一试那个感觉,是不是发了疯的人呆在里面会如登天堂啊?

    第二天的时候,勾陈进了重症病房,医生单方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这把飞廉从发疯的边缘拉了回来。

    又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抢救后,勾陈活过来了,但是癌细胞全身扩散、药石罔救,医生的建议很简单:吃点好的吧。

    飞廉坐在勾陈的床边,神情已经呆滞了,脑子里完全没在思考任何东西。

    勾陈醒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张脸,不由地努力了半天,虚弱地说道:飞廉,先生是死了吗?

    飞廉下意识道:还没。

    还没!

    这两个字无比精髓。

    勾陈笑了一下,说:那你为什么一张新晋寡妇的小脸儿?

    飞廉说:先生把自己关进黑屋里去了两天了,还没出来。

    勾陈都震惊了,说:先生又开发出了自虐模式吗?

    飞廉只好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复述了一遍。

    勾陈感叹道:没想到啊,乐乐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孩,竟然会是罪魁祸首。

    飞廉道:先生说他应该不是真的男孩,而是患了罕见病症,不会长大,像孤儿怨里反派boss那种。他也不是真的能预知死亡,其实那两次死亡都是他精心安排的谋杀。

    勾陈想了一会儿,说:那我明白了。

    飞廉:啊?

    先生一时好奇把乐乐带了回来这是引狼入室了,所以他得惩罚自己。勾陈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不用管他了,他还是正常的。

    飞廉:

    正常人办不出来的骚操作,这就是正常的衣影,没错了。

    先生不从黑屋里出来,基地依然还是戒严的状态。

    保安死了,厨子死了,医生死了照顾过白乐乐的很多人都殉职了。家庭教师没有死,因为他太特殊,白乐乐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没过几天也辞职了,被吓出了心病来。

    飞廉苦中作乐,自己下厨做了个鲜奶蛋糕,跟勾陈分着吃,表示庆祝他离开重症监护室。虽然谁都知道,勾陈时日无多了。

    这是第三天夜里,衣影果然定时定点从小黑屋里走了出来。

    胡子拉碴,一瘸一拐,三天没洗澡的邋遢样,酷似街边行走的流浪汉,但依然有一种独特的拉风气场在。比方说,只有他能在这种时候嬉皮笑脸的,对飞廉说:老婆,我要饭回来了。

    飞廉:

    勾陈:

    为什么人人进去都能脱一层皮的恐怖小黑屋,这个男人能像没事人一样走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外星生物?!

    衣影:快快,让我亲一下,我可想死你了!

    飞廉无奈地把叉子一扔,给衣影也切了一块蛋糕,然后说:先生,吃完蛋糕,你赶紧洗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