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就是暖融融的热气,房间里的装修风格是中式的,处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家具摆设,房间墙角还有假山流水,潺潺的流水从高处落下,传来了让人宁静的水滴声。

    正对着门是一块价格不菲的木制屏风,屏风之间有一小块的间隙,季峪轩眼尖地看到有人坐在椅子上下茶,骨节突出的手指动作娴熟,一股浓重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手腕上戴的是atek hilie的一款深蓝色腕表。

    他曾经给这款表当过代言,价格相当昂贵。

    一股股的热气从茶杯里飘出来,从屏风后面升腾而起。

    季峪轩敛了敛心神,他宴博容什么苦没吃过,要不是迷迷糊糊给李涛拉了过来,他说什么也不会过来见金主。

    算了,现在只能用自己精湛的演技糊弄过去了,实在不行就只能动粗了。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抬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抬头看到了对方,脚下步子一顿,心中滑过一丝错愕。

    面前的男人的头发有一部分梳在脑后,露出一点宽阔的额头,发尾自然地遮住了浓眉,像是一只姿态肆意的豹子正在享受独处时光,却忽然被一只不长眼的动物打扰了他的清净,一双深邃的棕色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

    这个王导不是自己想得油头粉面,而且长得也太帅了点,尤其是他挺拔的鼻梁,把他棱角分明的脸越发显得立体突出。

    季峪轩勉强回过神来,金主就是金主,就算不是油头粉面也改不了他的德行。他的嘴角自然地勾了起来,魅人的狐狸眼里波动潋滟,他穿着黑色的卫衣,越发显得皮肤瓷白。

    他轻轻上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缓缓地打招呼,“王导,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男人闻言,轻微皱了皱眉,放在白瓷杯子上的手指轻轻在杯身上点了两下,开口问道:“你是?”

    季峪轩心里一愣,难道这个王导今天晚上约了好几个人?所以这会分不出自己是哪一个?

    季峪轩暗暗嘲讽,真是衣冠禽兽,无耻变态。

    心里这么想,不过脸上却丝毫不显,不仅如此,还上前几步,一直走到了男人面前,下一秒,他半个屁股挨着男人的大腿,一只手在他胸前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侧兜里,结结实实地攥住那把螺丝刀,“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星瀚的小季啊。”

    刚才站得远没闻到,这会隔得近,除了茶叶的清香就是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调香水味。

    这味道清新甘冽,似山间的泉水,有品位又不失格调。

    闻到香水的瞬间,季峪轩的眼睛里浮现一丝疑惑。他当艺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导演都见过,跑龙套当配角时候的小导演,当影帝之后接触的资深导演,无一例外要跟现场,拍戏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忙来忙去都是一股子汗味,这个王导还挺讲究的。

    季峪轩一回神,看到了男人嘴角的似笑非笑,男人有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棕色眸子越发深邃,他落在茶杯上的手收了回来,自然地落在了他的腰上。

    季峪轩知道自己就算演戏也避免不了身体接触,但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腰间的时候,他差一点没忍不住把螺丝刀拿出来。

    “哦,你是星瀚地,”男人虽然坐着,但是身高绝对不低,季峪轩坐在对方的腿上仍是跟对方平视,男人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小季?季什么?”

    男人的嗓音并不清亮,反而带着点低沉。

    季峪轩下意识地回:“季峪轩。”

    说完之后,季峪轩反应过来,刚才说得这么明白,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难道今天晚上有两个小季?

    两人隔得很近,近到彼此的气息都能闻得一清二楚,季峪轩知道他主动凑上前来可不是让金主青睐,而是要让对方恶心的。

    想到这,他微微低垂视线,眼神中顾盼流转,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下地拨着是男人颈间的深灰色条纹领带,刻意用嗲起来的嗓子说道:“王导,您可是我的第一个金主,我牺牲这么大,资源什么的你可别少了我啊。”

    季峪轩说完就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了男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仿佛带着一丝玩味。

    季峪轩听到男人笑,不仅没慌,反而稳了下来,看来自己的话让男人反感了,越反感越好,这样他既能向李涛交代,又能在不得罪金主的情况下把人踹了。

    “资源?”男人的笑声停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捏住了他帽兜上的抽绳,缓缓地拉着,帽兜被拉紧,迫使季峪轩抬起头来,“说说吧,什么样的资源?”

    季峪轩早就在心底盘算好了,张口就来,“第一,您执导的作品就不用说了,我必须是男一号,谁也别想抢,就算有人带资金组,您也得帮我摆平了,第二,只要有我看上的剧本,您也得帮我争取角色,男一最好,实在不行,就男二,第三,我跟了您,怎么说也得给我换个地方吧,别的地方我看不上,金色港湾那里的花园别墅帮我买一套就行,第四,代步车也得帮我买一辆,什么牌子我不挑,但是别少于200万。”

    季峪轩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推,抬起眼来,理所当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脸上又出现了一股似笑非笑,他没有立刻回答季峪轩的问题,而是将视线下移,放在了他侧兜里的另一只手上。

    季峪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情一紧,难道这家伙看出了什么,不可能啊,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什么东西这么硬,”男人戏谑的声音响在耳边,“都戳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开新文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扑~】

    第2章 兵戎相见

    季峪轩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狠狠地捏住他细瘦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拉!

    一把螺丝刀被自己紧紧地攥在掌心,赫然横在两人中间。螺丝刀的金属部分在屋内亮晃晃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木柄是红色的经典款,因为用的次数过多,已经出现了掉皮的现象。

    季峪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

    结果下一秒,咔哒一声,门口传来动静,有人进来了。

    来人还没转过屏风,声音就传了过来,“容腾,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来……”

    来人从屏风后面是转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后,硬生生把“晚”字咽了下去。

    深棕色的木制座椅上,好友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男人,男鼻子嘴唇无一不精致夺目,而好友一只手臂拦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指则玩味地夹着帽兜的抽绳,眼神看起来有些冷。

    明明姿势暧昧,但是却有一把突兀的螺丝刀横在两人中间,仿佛下一秒就要兵戎相见。

    季峪轩本来想站起来,听到来人的话愣了一下,拿着那把螺丝刀在男人鼻子前一晃,“你不姓王?”

    容腾好笑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叫季峪轩的男人,略显淡薄的嘴唇微微勾了起来,伸出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了那把仿佛要直接扎进自己脖子里的螺丝刀:“我从来没说我姓王。”

    季峪轩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半张着嘴看着面前的容腾,过了一会,像是猛然清醒了过来,白皙的脸上涨得几乎要脑淤血,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冲了过去。

    好似一阵旋风刮过,韩风看看门口又看看悠哉喝茶的好友,发出了真诚的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烫口的茶此刻已经凉了一半,容腾不紧不慢地捏起晶莹剔透的茶杯,放在唇边,等韩风在对面坐了下来之后才开口,“我公司的艺人,刚才认错金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