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峪轩一晃神镜子里多了一个人,他差一点没稳住跳了起来。幸好多年的历练在这,让他暂时稳重了。

    是苏翰秋,他的动作很轻,进来连个动静都没有,季峪轩暗忖,妈的,刚才忘了关门了。

    苏翰秋整个人温文尔雅,他从内侧兜里掏出一方蓝白格子手帕递到他面前,低声说:“用这个吧。”

    如果平时,季峪轩说不定就接受他的好意了,但是有了卢兴兵这个前车之鉴,他决定还是跟对方保持距离。

    “不用了。”季峪轩说着把湿淋淋的手往自己的咖啡色带裤脚的休闲裤上一抹,权当纸巾了。

    苏翰秋没想到他会做这个动作,嘴角勾了勾,把手帕收了回来,又重新放进了自己的内侧兜里。

    “今天的事非常抱歉,”苏翰秋并没有立刻走开,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我的粉丝能干出这出这样的事来。”

    季峪轩的头发湿淋淋的,他刚才用水把蛋液给清洗了,现在手上又没有纸巾,他只能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缕头发,从发根开始往下捋,把上面的水给捋干净。

    “你现在想得不是道歉,”捋完头发之后,他用食指拨了拨黏成一块的头发,湿了的头发虽然还有黏在一起的,不过看着顺眼多了,季峪轩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苏翰秋,发自肺腑地说:“你应该想的是为什么你的粉丝里会有人拿鸡蛋。”

    苏翰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季峪轩像是说上瘾来了,认真开始跟他分析,“你有没有想过刚才那个扔我鸡蛋的男人其实最开始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他已经对你粉转黑,然后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扔在你头上,结果我出现了,成了你的替罪羊?”

    季峪轩说完之后朝他眨了眨眼。

    苏翰秋:“……”

    头发弄好了,衣服也算过得去了,季峪轩拉了拉风衣的领子,在镜子里朝苏翰秋耸了耸肩膀。

    此刻的苏翰秋完全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最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门框都要掉下来,就连墙壁都跟着开始打晃。

    季峪轩一转头,看到刚才扔自己鸡蛋的黑瘦男粉丝像是被什么人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跌进了洗手间。

    那男人长得其貌不扬,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他一看到季峪轩就像看到了救世主,对着他不停作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朝你扔鸡蛋的,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季峪轩:“……”

    这是哪门子剧情发展?突然良心发现想要低头认错了?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阵鞋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季峪轩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看到了迎面走进来的容腾。

    季峪轩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忍不住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这家伙不是应该在海城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了春城?

    容腾一身干练的修身西装,胸口还别着一只飞鸟样式的钻石胸针。他的五官带着矜贵孤傲,微微上挑的眼角里寒光尽闪,他看向地上的男人,低沉地说道:“人我已经带来了,你想怎么做随你的便。”

    季峪轩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彻底回神,容腾怎么知道刚才的事?上次他以为他有顺风耳,这次难得他还有千里眼?

    第24章 容三秒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黑瘦黑粉微微躬着身子,就差抱着自己的大腿了,“嘤嘤嘤,可不可以不打脸?”

    季峪轩暗暗磨牙,妈的,你都知道打人不打脸,那你怎么还拿鸡蛋砸我的脸!话说回来,你的那张脸你都下不去手,我的脸比你好看一百倍,你也下得去手?!

    容腾双手插兜堵在门口,活像一具英俊的门神。

    他的视线落在了苏翰秋的身上,对于不相干的第四人,他的眼神像冰刀。

    苏翰秋明显感觉出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人,他尴尬地笑了笑,“容总,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容腾矜贵地点点头,微微向一边侧了侧身子,让苏翰秋走了出去,最后又幽幽地加上一句,“把门带上。”

    苏翰秋领命行事,人消失的同时也顺便关上了门。

    立刻,密闭的洗手间里气氛越发诡异。

    季峪轩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黑粉,眼睛求生欲极强地斜瞄着门口,仿佛在掂量着逃出去的可能,紧接着一脸沮丧,知道自己能跑出去的可能为零。

    季峪轩知道对方其实怕得不是他,要不然就不敢朝他扔鸡蛋了,对方忌惮的是不显山露水的容腾。

    男人的身上的羽绒服被扯开了好几个口子,里面的羽毛窜了出来,细细的梗朝天支棱着,他的头发也群魔乱舞,脸上都有好几块灰,显然被容腾整得很惨。

    季峪轩悄悄地看了一眼西装笔挺的容腾一眼,他身上没有丝毫凌乱,就连那双棕红色的皮鞋上都没有半点灰尘。

    这家伙是怎么追的?居然这么干净整洁?

    黑粉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反反复复地认错道歉,并希望自己手下留情。

    季峪轩对打人没兴趣,朝对方摆了摆手,“算了,你走吧。”

    黑粉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地逃过了一劫,鼻尖还挂着透明的鼻涕,他抽噎了一下,疑惑地问:“我真可以走了?”

    “如果你现在不走的话,说不定我一会就会改变主意……”

    季峪轩的话音刚落,黑粉就已经打开门逃之夭夭了。

    切,反应还挺快。也是啊,反应慢地话那鸡蛋估计就扔不到自己脸上了。

    容腾虽然没拦着那个黑粉,不过脸上也是实打实的疑惑。

    “你真决定不追究?”

    “人都跑了,”季峪轩拨了拨滑在额头上的刘海,“还怎么追究?”

    “没关系,”容腾的表情就好像在谈论去哪个酒店共进晚餐一样轻松惬意,“我可以再把他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