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顾深点头应下。

    伊卡斯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次日一早,朝会,左相李卫昌第一个出列,提及努尔金打伤顾明磊之事,他言辞激烈,矛头直指蒙金意图刺杀皇子,认为应当严惩努尔金,以扬大靖国威。

    李卫昌这人,说漂亮话总是头一个,谁都知道现在的大靖不会轻易和蒙金开战。

    皇帝坐在最上面,没有出声。靖蒙两国关系紧张,要找个法子既不能动上刀兵,也要给自己的小儿子好好出口气。

    “太子怎么看?”

    顾深出列,他敛起眸子:“儿臣以为,如今正是我大靖和蒙金和谈之时,我等应当慎重处理此事。”

    这话不就跟没说似的。右相董尘迈出了一小步,提议道:“臣认为,这努尔金该罚,但重点在于怎么罚,才能让蒙金心服口服。”

    “有理。”皇帝点了点头,“那诸位可有想法?”

    顾深准备开口。

    董尘打断了他:“臣以为,可以在蒙金带来交换粮食的筹码上作文章。臣提议让蒙金使团增加可交换的战马数量,并要求蒙金的小王子努尔金亲自向八皇子殿下道歉。”

    “儿臣附议。不过我们既要努尔金道歉,又要增加战马数量,是否不妥?蒙金人恐怕也不会答应。所以儿臣认为双方各退一步……”

    朝中大臣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深的身上。

    皇帝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头。

    “太子,慎言。”

    顾深一僵,他听出了皇帝语气里的不满。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退回自己的位置:“是,父皇。”

    乾坤殿一时寂静了下来,众臣都听出皇帝对太子的话不高兴了。

    “就按董相说的办,叶卿,就由你礼部负责和蒙金使团谈判。”

    “是。”礼部尚书叶子宽出列回应道。

    “另外,那八方司的司长齐什么……”

    “齐文平。”叶子宽提醒。

    “齐文平不忠于国,玩忽职守,害得小八受伤,让他回家养老去吧。”

    “是。”

    齐文平才四十岁,这就回去养老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慨。这伴君如伴虎,一朝行差踏错,那就是往火坑里跳啊。

    “退朝吧,太子跟朕来。”

    顾深埋下头:“是。”

    皇帝的书房学海阁里点着和东宫一样的熏香,桌上摆着还未批完的奏折。

    顾深低着头,有些忐忑。

    在迈进书房的那一刻,皇帝突然出声提醒道:“太子,明磊是你亲弟弟。”

    顾深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咬着牙,低声应了句是。

    皇帝深邃的目光扫过他俊秀的脸:“两千匹战马,就值得你让自己的亲弟弟受委屈是吗?”

    “儿臣……只是想为大靖……”

    “你这不是为了大靖。大靖要的不是一点蝇头小利就能退让的帝王。”

    这话说的重了些,顾深当即就跪了下去:“儿臣知错。”

    皇帝没让他起来:“两千匹战马是不少,但大靖若是为了这两千匹战马委屈一个嫡皇子,那在蒙金眼里,大靖国威何在?你顾深的威信又何在?”

    顾深不敢反驳,埋下头:“是,儿臣知道了。”

    “朕一向觉得你知分寸,懂心术,更不愿你在众臣面前出什么差错。那些个老头子眼光毒辣的很,你若是没有做皇帝的性子,等日后登基,只会被他们拿捏。所以我今日才让董相先你一步提出来,你可明白朕的用意?”

    “儿臣明白。”顾深蔫蔫地回答。

    皇帝无奈轻叹:“你啊,若是能把小八身上那股子有仇必报的狠劲儿也学会就好了。”

    顾深抿唇不答。

    “去祠堂把《大靖律》抄十遍。好好体会一下朕说的话。”

    “是。”

    第二十一章 太子受罚

    二十一、太子跪祠堂

    顾深被罚跪祠堂的消息传到顾明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躺在名为张冉冉的温柔乡里。

    张冉冉一早就带着张家祖传的药膏进了宫。一进宫就被皇后打发来了顾明磊的宫苑。那会儿顾明磊正躺在软塌上装尸体。

    也没束发,头发懒懒散散地落在榻上,受伤的双手裹的像个粽子,莫名添了几分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