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看着女人的眼睛:“你想好了?”

    女人艰难的点了点头:“救她……”

    张冉冉看向江百夫长,又看了眼压在梁架一角的巨大山石,她抿唇:“那如果……从那块山石入手呢?”

    江百夫长看向那块山石。

    “只要我们能让那块山石落下的地方偏离这对母子,然后在小心的垫高母亲的位置,就能把孩子拖出来了。母亲也能活下去。”

    可行。江百夫长眼前一亮:“挪动山石需要人手,我现在就去叫人。”

    张冉冉松了口气。

    母子都能活下来,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很快,三三两两的禁军赶了过来。他们找到不少木棍,把剑插入山石底下的泥土,然后再向里面塞木棍,把山石悬空。

    张冉冉全程都很紧张,禁军小心翼翼地把木棍塞进去,唯恐一个不小心,山石就从上面滚落。不过好在他们平日训练有素,整块山石被稳稳地架了起来。

    然后又靠着木棍的滚动,缓缓地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最大的危险解除了。

    禁军开始慢慢抬起母亲的身体,之前张冉冉说垫高,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三五个禁军直接抬高她,同时在孩子那边的禁军也跟着缓缓抬起梁架,保持着高度不变。

    孩子被成功拖了出来。

    ------题外话------

    九点还有一更

    第九十章 双月塘

    温三两也跟着顾明磊一起上了山。

    双月塘不大不小,靠近岸边的地方离着一只石龟,石龟负碑,此时双月塘的水位已经快要到达石碑的顶部。

    顾明磊派了个水性好的下去查看情况。

    “王爷,水下都是些碎石,但不确定这水位是不是因为碎石上升的。”

    顾明磊摸着下巴:“你先上来吧。”

    他们现在人手不足,也没有工部那些专攻水利的官员在,很难看出什么问题。唯一能明确的,就是这水位不能再涨了,他们得想办法让这水位降下去。

    顾明磊绕着水塘走了一圈,看见塘边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缝。在水塘的北侧,是一方悬崖,高耸入云,就像一把刀时时刻刻地悬在了水塘之上。

    “既然不知道水位因何上涨,那我们就双管齐下。”

    “陈将军,你带领禁军,分开四个方向挖渠放水,温三两,你带三四个禁军,去山下,把所有能拖来的麻绳都拖上来。”

    “要麻绳做什么?”

    “我曾在工部的奏折里看到过他们针对山间落石提出的一种办法,就是用孔眼较细的大网盖住整片山坡,虽然不能完全防止落石,但在地动,或是洪水之际,可以产生缓冲,减少损失。而且孔眼越细,效果越好。”

    这些温三两还真不懂,但他想着一个皇子总比他有文化的多了。

    “我这就去。”

    “等等。”顾明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他,“你把找到的绳子全部交给冉冉,让她带着山下的女人把网编好,你们再扛上来。我们这儿人手不够,除了挖渠的,恐怕匀不出编网的。这悬崖又如此之高,需要的网定然不小。”

    “我知道了。”温三两领了活,带着三两禁军径直往山下去。

    顾明磊回过神,陈学凯已经带着人开始找地方动手挖渠了。

    他选的四个方向,向下都是树木茂密之地,水流下去,能渗进土里,流速也能在树木根系的作用下变的更加缓慢。

    “给本王把铲子。”顾明磊朝他伸出手。

    陈学凯抬头:“啊?”

    “让你给本王把铲子,本王也一起挖啊。”

    陈学凯想起来时任北望的叮嘱,他抿着唇:“王爷是千金之体……”

    顾明磊奇怪地看着他:“你吃错药了?”

    陈学凯握紧了拳头,拳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牙:“我是在关心你呢,王爷。回头任大人又要说我不敬王爷。”

    “任北望那是心疼本王呢,你能心疼本王可真不容易,怎么?被本王的英姿折服了?”他话音刚落,还没嘚瑟两秒,一把铲子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任北望真是白担心你了。”

    顾明磊轻笑,接过铲子,跟着禁军一起挖渠:“你不懂,陈将军,文官不比武将。他们从小四书五经,读的是圣贤书,报效的是正统皇室,在他们眼里,君臣必须有别。这样才能维护君主威严,而武将不一样,武将手握兵权,要的,是建功立业,要的,是皇帝信赖。那一柄剑不想和剑主默契无双,共同进退?”

    “所以文官要君王做神明,做天子,武官要君王做剑主,做伯乐。”

    “而百姓,要君主既做天子,也做伯乐。”

    说着,他手里的铲子深深地插进土里,被他狠狠一踩,然后铲起一捧土来:“所以你说做皇帝有什么好?要文成武就,要执笔定天下,又要马上定乾坤。多累。”

    陈学凯微楞:“……可做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王爷不想做最尊贵的人?”

    “父皇曾对本王说,在其位谋其职。皇帝成了天下最尊贵的人,那就要一肩挑起整个天下。若担不起,那就是遗臭万年,死了都要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就连皇陵都是要被刨的。”

    陈学凯黑脸,哪有这么做比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