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却不依不饶:“说一个吧,随便说也行,朕也听个新鲜。”

    “……”顾明磊眼睛一转,“那儿臣就说一个。户部尚书乃大靖重臣,需得一腔赤忱,儿臣以为,任大人可以担此重任。”

    任北望猛地瞪大了眼睛。

    顾明磊怎么回事,这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皇帝探寻的目光扫向任北望:“任卿自己觉得如何?”

    “臣以为,欠妥。”任北望干笑,战事一起,户部尚书就是个烫手山芋。没处理好,动辄就是杀头的大罪,而且按照他的资历,接手户部?只怕背后给他穿小鞋的人一茬接一茬,都不带休息的。

    “怎么会欠妥,能者多劳嘛。”顾明磊轻笑。

    任北望的眼刀几乎都要砍在顾明磊身上了,不带这么给人挖坑的。

    边上的几个官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他们算是明白了,这刑部侍郎的任大人是八王爷的人。

    南巡三月,二王爷退出了夺嫡的巨大戏台,这新上来的,是八王爷?

    太子可是他嫡亲哥哥。

    不过……马才俊低下头,从另一方面说,太子是顾明磊嫡亲哥哥,顾明磊也是嫡子。若是太子失势,可就是八王爷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抬头打量上面皇帝的神色。

    皇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略显无奈地看着顾明磊:“好了,不闹了,户部尚书一事等明日回宫再议。”

    “是。”

    这时候,守在账外的赵德海突然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附在顾明磊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明磊当即就站了起来:“父皇,我得先去禁军那儿看看。”

    “出什么事了?”皇帝问。

    顾明磊扫了一眼帐中的官员,径直走到皇帝身边。他俯下身,低声答道:“冉冉那边发现两个好像得了疫病的人。”

    皇帝不动声色的握紧扳指:“疫病?”

    顾明磊点头。

    “太医过去了吗?”

    “贺太医已经过去了。”

    “那好,无论是不是,及时回报。”

    “明白。”

    顾明磊急匆匆地出了营帐,跟着来报信的禁军往营地往赶去。

    “冉冉!”

    张冉冉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明磊抱了个满怀。冷风裹挟着顾明磊身上的淡淡皂香,和他撞了满怀。

    “有没有靠近?碰他们了吗?”顾明磊急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张冉冉蓦然安下心来,她把自己深深地埋进顾明磊的怀里:“没有,我站的远,贺太医也给我熏过艾草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瘟疫

    妇人和孩子被几个禁军举着枪尖逼到角落,他们露出的手臂上分布着错杂的瘀斑,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刚才咳完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贺太医蒙着面罩,穿着布衣,小心翼翼地靠近妇人。

    顾明磊拉着张冉冉站在远处,在他们身前的火盆里烧着艾草。

    “把手伸出来。”

    孩子惊恐地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妇人振作胆子,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贺太医搭上她的手腕。

    其脉象转微细无力者,患者燥热,咳吐血水。

    “之前可看过大夫了?”贺太医问。

    妇人瑟缩着收回自己的手,抱紧怀里的孩子,点了点头:“大夫说……是鼠疫。”

    她此言一出,围着的禁军都立马退后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鼠疫可是大凶。

    贺太医沉下眸子:“患病的只有你们二人还是还有别人?”

    妇人看向身后一片漆黑的道路,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一下:“前,前面,有个庄子,村里把得病的,都赶到那庄子里去了。”

    “那你们怎么逃出来了?”

    谈及此,妇人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没,没有大夫愿意治我们的病。庄子里死了不少人,尸体都青天白日地扔着,我家小子,他一直发烧,我,我想给他找大夫,他才四岁啊……”

    众生皆苦。

    贺太医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从脉象来看,确实是鼠疫,你们那儿最先发病的是谁?”

    “是,是一个傻子,他吃了死老鼠,就突然病了,然,然后,村,村子里就开始有人跟着得病……”妇人哭的凶,却不忘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