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撕扯开了。

    镇北军那些严酷的刑罚,他这几天可没少受。滚烫的烙铁在他心口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痕,带着倒刺的鞭子上面还勾着他的血肉,盐水蒸发后留下的盐粒还嵌在他的伤口里。

    顾明磊可不觉的自己狠。

    李锐既然敢起兵叛乱,就该为自己想到如今的结局。

    “是谁?”他问。

    “……什么是谁?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温三两皱眉:“我劝你自己说,不要让我们动手。你一个武将,怎么会突然想到叛乱?”

    “我为什么不会想到叛乱?”李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手里有兵,我为什么不能自立为王?”

    “想要自立为王的人,还会在大战开始前把自己的妻儿送去京城?送去给人当人质?”陈学凯挑眉反驳,“李锐,不要把我们当傻子。”

    李锐嘴唇微微蠕动,最后选择了沉默。

    “本王再问你一遍,是谁?”顾明磊眯起眼睛。

    李锐摇头:“没人。”

    “好。”顾明磊冷笑,“既然你想做硬骨头,那本王也满足你。白辞,叫门口的信使现在立刻出发,快马加鞭赶往京城,把本王的陈情书送去。”

    “记好了,本王要李家女子全部发卖窑馆,男子,一应剥皮抽筋,斩下头颅,摆在京城门口。否则,本王拒不回京,就在这儿北域学李锐将军,自立为王——”

    “是!”白辞转身就要走。

    李锐瞳孔猛地一颤,他一把抱住白辞的腿:“王爷!王爷!”

    “我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 疑团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位大人……”

    白辞当即就怒了,他举起巴掌就要动手:“a了个ba子,你耍老子是不是!”

    陈学凯无奈拉了他一把:“白将军,王爷面前,注意言辞。”

    白辞回过神来,心虚地缩了下脖子:“王爷见谅,我老白就是个大老粗……”

    “无碍。”顾明磊并不在意。他看向李锐,“什么意思?你都能起兵叛变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我没见过他。”李锐苦涩地摇头,“蒙金兵临英雄关那天,我知道要打仗了,就把我夫人和孩子都送去了京城。”

    “我是想着京城比北域安全。但没想到过了不到半个月吧,突然从京城来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但是里面夹着我夫人的镯子,上面还沾着血。”

    “然后你就按照信里说的做了?”陈学凯皱眉,这也太傻了,万一那镯子是假的呢?万一对方只是偷了他夫人的镯子呢。

    李锐摇头:“没有,当时我只觉得是别人恶作剧,但出于担心,我还是给京城去了信。”

    “回信一直没来。我心里也越来越慌。又恰好白辞夜袭蒙金大军被人泄露,他重伤濒死。我心里就对信里的内容信了一半。”

    “再之后,京城又送了好几封信来,里面不是夹着我夫人的贴身之物,就是我儿子的东西。直到最后一次,寄来的是一个包裹。”说到这里,他浑身都开始颤抖,“包裹里装着的,是我儿子的小指。”

    “你怎么能确定那是你儿子的?”温三两问。

    “那就是我儿子的!我儿子出生的时候,小指上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那小指上,就有那块胎记!就是我儿子的!”

    温三两看向顾明磊。

    “那些信呢?”

    “……烧了。”

    顾明磊笑出了声:“烧了?”他起身,踹倒李锐,狠狠地碾过他的肩胛,“烧了?”

    李锐痛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烧了……真的烧了!在攻城前,我就把他们都烧了!”

    “包括你儿子的手指?”

    李锐有一瞬间的犹豫。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顾明磊更加确信他在撒谎。

    “信在哪儿?”

    李锐抿唇,他看向王坤宇,希望这个昔日的同袍能为他说几句好话。

    王坤宇冷漠地退后半步,自从知道李锐攻城开始,他就没把李锐当过朋友过了。

    “坤宇!”李锐像是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挣扎着想往王坤宇的脚下爬:“坤宇……坤宇!我在战场上救过你的,我救过你的!”

    王坤宇冷冷地看着他:“李锐,你记得的吧。我夫人,就是死在蒙金人的马下。”

    李锐愣住,他当然记得,王坤宇的夫人姓林,是镇北军里少有的女将。当年在北域也是声名显赫,跟着王坤宇一起出征,他们到哪儿都在一起。

    除了七年前那次,王坤宇感染风寒,只能留在玄都养病。林夫人一个人驻守英雄关,却又正巧遇上蒙金夜袭,英雄关最后是守住了,但林夫人也没能回来——她就是被一个临阵倒戈的小子给刺杀的。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要一个孩子。

    在那之前,王坤宇只是为了张平的恩情留在镇北军,后来就是真的对蒙金恨之入骨,每每上阵杀敌,比先锋营的人都来的英勇。

    顾明磊也知道此事。在锡勒盟一战的时候,他就从季醒口中得知过。

    “我当时在小雅的尸体面前发誓,一定不会放过蒙金人,和任何一个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