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王爷,王爷安康。”风尘仆仆地任北望在玄都的城门口,朝顾明磊伏下了身子。

    “任大人!”张冉冉和顾明磊一样惊喜。

    竟然是任北望!

    “任大人快快请起。”顾明磊连忙扶起他,视线穿过任北望的肩头,他看到了身后的车队,“任大人这是?”

    “冉冉!”周念惜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冉冉阿姐!”周怀世也来了,兴奋地朝张冉冉挥手。

    任北望轻笑:“微臣是来给王爷送军粮的。大战在即,粮食乃是战事之本,怎能有半点马虎。就是没想到,微臣在筹措粮草之时,还碰上了周家的姐弟,他们也在筹措粮草。索性便一起来了。”

    “听到八王爷葬身火海的消息我可急坏了,若不是你后来来信,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念惜责怪地看着张冉冉,“喏,你要的粮食。”

    这回换顾明磊错愕地看向张冉冉了。

    他苦北域粮食短缺已久,却没想到张冉冉已经给周家去了信。

    张冉冉抿唇轻笑,冲顾明磊眨了眨眼睛:“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粮食,就没告诉你。”

    “不过表姐和任大人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

    第两百二十五章 酒鬼

    等任北望核对完所有粮食的数目,夜已经深了。

    他连官服都不愿意整理,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出了粮仓。

    “任大人,王爷在碧林阁等您。”顾瑾就站在台阶上等他。

    任北望无奈,他就知道顾明磊要找他。

    “还请顾大人带路。”

    “任大人请。”顾瑾侧身。

    碧林阁,顾明磊就坐在窗前的软塌上等他,桌上还摆着两壶清酒。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枝头。

    他听见任北望到来的动静,微微侧目,抬起了手中的酒杯,“喝酒吗?这可是北域特有的冬夏酒,借隆冬的雪水入坛,盛夏开封。酒香醇厚,就是宫里的御酒,也不过如此了。”

    任北望无奈轻笑,接过顾明磊手里的酒:“王爷这么晚还与微臣月下对饮,不怕王妃娘娘怪罪?”

    “本王是找你喝酒,又不是找女人喝酒。”顾明磊挑眉,“况且任大人也应该有话要和本王说,不是吗?”

    “什么都瞒不过王爷。”任北望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清凉灼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回味无穷,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确实是好酒。”

    顾明磊扬起了嘴角:“坐。”

    任北望在顾明磊对面坐下。

    “你一个户部尚书,怎么来的?”顾明磊问。

    任北望替自己斟上酒:“自然是卸任了。三王爷在城中大肆搜捕太子……大皇子和王爷的亲信,总之,只要不是他那一派的臣子,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京城百官,已然去了三四了。”

    “任家人人自危,微臣自然是为了这最后的一线生机来的。”

    “你一直都是这么精明。”顾明磊笑道。

    任北望自嘲一笑:“微臣父亲曾教导微臣,臣不可愚忠,总要懂得变通,才能为君,为家谋得荣光。我身为王爷之臣,却未能替王爷分忧,实属惭愧。”

    “没什么惭愧的。”顾明磊摇头,“本王之所以来,也不过是想把京城这片战场让出来。要想斩断别人的手脚,总得先看清别人的手脚在哪里。”

    任北望微楞,随即反应过来。他举起酒杯:“王爷英明。”

    两人酒杯相撞,酒液轻晃。

    “那王爷打算何时动身回京?”任北望好奇地问道。

    顾明磊摩挲着杯壁:“如今已是盛夏,秋季已然不远,宫里的板栗酥乃天下一绝。本王总得赶回去尝一尝。”

    那就是在这几天了。任北望心下了然:“那微臣今日就提前预祝王爷旗开得胜了。”

    烈酒入喉。

    烫得他心肝脾肺都好像沸腾了起来。

    张冉冉等到子时,才在门口等到了一个“醉鬼”——顾明磊半个身子都搭在了赵德海身上,脸喝的通红,眼神更是迷离。

    “……冉冉?”

    还好,还认得自己的夫人。

    张冉冉几乎都要被他气笑了:“怎么喝成这样?”

    “这……这王爷和任大人喝着喝着,陈将军和温将军也来凑了热闹……”四个人大男人,都喝得七倒八歪的——任北望都是顾瑾给扛回去的,另外两个,也是互相搀扶着回去。

    顾明磊露出一个傻笑来,抬手摇摇晃晃地要去抱她:“冉冉——”

    张冉冉慌忙接住他,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扑面而来。顾明磊胳膊搭在她肩上,像个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冉冉——”

    “我在。”张冉冉无奈,“你说。”

    也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顾明磊嘴一撇:“冉冉……你怎么变成两个……不对,三个!怎么有三个冉冉?不行不行……我只有一个冉冉,我只有一个最喜欢的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