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敷衍地扯了两句场面话,褚霖反倒笑了:“哦,原来阿雁是因为……睡得不好啊。”

    澹台雁脸颊瞬间通红,连厚重的铅粉也掩盖不住胭脂色。

    “你……”她压低声音,“陛下怎么能如此放荡!”

    自打上回亲近之后,褚霖像是有意要把这演变成习惯,早起要亲,睡前要亲,白日里没事也要亲。

    其他时候还好,可就是睡前那一亲……着实容易擦枪走火。

    大庭广众之下,褚霖却谈起这等闺房私事,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澹台雁打定主意不要再理他,可两人坐在一架车架上,褚霖面上不着痕迹,嘴上却总是插科打诨,澹台雁忍了又忍,待车架到了别苑门前,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晋国公所有男丁都站在门前,他们等候许久,纷纷朝帝后下拜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娘娘,问圣驾躬安。”

    领头的自然是澹台阔秋,在他身侧的,一个是还未回营的澹台彦明,另一个却是个陌生的小童。

    小童不过六、七岁大小,生得玉雪可爱,行礼时也极为端正严肃,因他还未受封,自称也与旁人不同,声音还带着些奶味儿。

    “草民澹台彦昭,拜见陛下、娘娘。”

    ?

    作者有话说:

    孟海:……我不惨。

    莫乎珞珈:呜呜呜你这个感情骗子

    阿雁信任孟海是因为孟海不会骗她,她醒来的时候连褚霖都在哄她玩,只有孟海从来没有骗过她。

    包括之前钻洞那一回,孟海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也只是不说而已,没有骗过阿雁。

    又晚了,但是肥,感谢订阅

    第38章

    澹台彦昭。

    澹台雁原本还想问这孩子的来历,听见这名字,却是全都不用多说了。

    澹台氏到他们这一辈,该行“彦”字辈,正譬如澹台彦明。澹台彦昭这个名字,若她生下来不是个女子,本该是她的。

    相比起同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澹台彦昭算得上是早慧,行过礼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澹台阔秋身边,眼观鼻鼻观心,十分稳重。

    澹台雁怔怔地看着那孩子,眼睛发直,手心不自觉地溢出冷汗。

    褚霖察觉到澹台雁的不对劲,再一扫她看着的人,心中便有几分了然,伸手握住澹台雁的,缓缓打开她紧握的拳心,十指相扣。

    “岳父大人辛苦,朕与皇后临时起意,倒连累国公府上下忙碌。”

    澹台阔秋年轻时也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如今上了年纪,眉目染上霜色,则更增添几分沉稳气度,颇有些身居高位的凛然姿态。

    听见褚霖这样说,澹台阔秋连声道几句不敢,而后道:“蒙陛下娘娘圣恩,草舍蓬荜生辉,只恐怕陛下与娘娘见笑。”

    说着便躬身让开地方,请澹台雁和褚霖进门。这里虽是别苑,但大门和二门究竟还有段距离,贵人足不履尘,步辇也是早早备在一边。

    褚霖牵着澹台雁往前走,可她却仍然怔在原地。

    十年光阴呼啸而过,澹台阔秋经历战乱,也立了军功,甚至连颧骨上也多出一道旧疤,削减去他从前的书生儒雅,而显露出藏在底下的武夫犷野。

    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多得令澹台雁生出惧怕。

    褚霖手下稍稍用力,澹台雁恍若梦醒,连忙低头跟了上去。

    澹台阔秋领头,另有彦明、彦昭作陪,带着帝后及一大干仆婢往别苑深处走去。

    晋国公府有家训,子弟须得俭省,不可虚度耗费,再加上澹台家人口简单,是以在京城的晋国公府不同于其他世家,规制简单,也从不弄些名花异草之类装点院子。九成山的别苑也类同京城公府,四面旷达通透,屋舍宽敞而不豪丽。

    行道两边种着些应时应景的秋菊、茶花等草木,也不是什么名贵花种,只是应个景罢了。花木前后还零星栽种着些蒲草,看着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但摆弄之法颇有讲究,用度上不见多耗费,整幅园景却错落有致,别出心裁,既有江南的秀气,也不失京畿的粗犷大气。

    澹台雁越看越心惊。

    许松蓝出身杏林世家,自幼勤习医道,在她眼里,植木都有别的用处,也就对园景草木的意蕴不大上心。在京城时,他们院子里的花草都是下仆随手打理,没谁有这个闲心去莳花弄草。

    依澹台雁的性情,家中有这等变化,她早就问出口了。可转眼看见澹台彦昭驾轻就熟的模样,却觉得所有的疑问,不过都是自己骗自己。

    她心神逐渐低落下去,这种不安,在澹台阔秋带着他们进了二门,却没看见应当在此恭迎的女眷时,便升腾到了极致 。

    二门之后便是后宅,澹台彦明早已成年,为了避嫌行过礼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