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舔着唇,眼底泛出疯狂之色:“这份力量。”

    他前所未有的强大,好像只是随手就能翻天覆地,而且还避开了天道的惩罚!

    而在这之前,他至多和江清寒打个平手,但是现在,江清寒根本无法与他相比。

    他就知道,他的想法是对的!

    梦西州在修炼方面并不具有多高的天赋。

    他出生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门里,即使是在这个小仙门中,他的天赋也称不上多高。

    四灵根的杂灵根,修炼总比别人慢一步,就连学习功法,总要多花一倍的时间才能和别人一样。

    他靠着勤奋修炼、吃丹药,花了很长的时间修炼到了金丹期。

    金丹期在大仙门中算不得出众的,但是他所在的仙门算是不多了。

    梦西州并不满足,眼看自己在这个小宗门达不到多高的水平,便跑了出去想拜入极道门。

    可惜他的天赋太过普通,极道门从来不缺有天赋的弟子,何况还根基不牢,自然是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吧,反正一家不行,他还可以找另一家,可是对方偏偏对人冷嘲热讽一番,说他没有天赋就不要浪费资源浪费时间了。

    梦西州气不过跟人理论,被人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他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眼神却狠厉异常,既然你们都嫌弃我没有天赋,让我偏偏要修炼到你们到不了的高度。

    办法并不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花了比别人多的时间才修成金丹。

    刻苦努力修炼的道路他试过,但是花的精力比别人付出很多倍的,他很快就放弃了。

    也吃了不少说是能加快修炼速度的丹药,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后来他想,既然他被天赋所限制,那么有没有不需要天赋的修炼方法。

    既然在灵力方面没有天赋,总不能在别的方面也没天赋吧。

    梦西州翻了不少典籍,终于找到一个——那就是魔族的修炼方法。

    天赋决定了修者的灵力和妖族的妖力,但是魔族的力量来源与大不相同。

    魔族的力量来源自因他而起的负面情绪。

    他们是后天的。

    只要他人对他的负面情绪愈强烈,那么获得的力量就能越强。

    这和灵力妖力都不同,不是种族天赋,而是后天的努力。

    只要这么一想,这路不久走通了吗?

    获取他人的负面情绪简直不要太容易,他随便一想都能相处不少。

    但是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并不能修魔。

    修魔也是有条件的,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不然岂不是乱了套。

    而且修魔后容易丧失神智,而且做了太多恶事也会被天道毁灭。

    他天生就没有入魔的偏执和法门,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舍不得想到的这个方法,觉得想想办法还是能实现的。

    既然不能直接修魔,那么转化一下呢?

    如果憎恶,仇恨的负面情绪转化为祈愿,那么这份力量能为他所用吗?

    他又翻了不少书,找了个只有二十来户的小村庄开始实验,当发现具有可行性后,将整个村庄灭口。

    虽然证明了可行性,但但是一个村庄里也产生不了太多的负面情绪,于是他收拾行囊,来到了宣国。

    在宣国的实践更加顺利,但是也很快遇上了瓶颈期。

    没有东西可以承载过多的祈愿,力量很快消散。

    就在他以为就这样的时候,用千灵仙藤承载百姓大量的祈愿。

    这样便可以积攒足够多的力量。

    而宫中的瑶妃娘娘正是千灵仙藤。

    说服一个利欲熏心的皇帝不要他容易,他擅长蛊惑人心,很快让皇帝心甘情愿交出了瑶妃。

    一切都很顺利。

    一直到了今天,澎湃的力量在身体游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而这,还只是部分力量!

    仅仅这部分力量,就已经让他狂笑不已。

    看看那道白色的光柱,都是凝成实质的力量,他所用的还不足千分之一。

    ——

    自己拿了力量,却让别人承受后果,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在场几人都惊呆了。

    唐岷挣扎着爬起来,他现在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看上去和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听到国师的话简直怒火中烧。

    他狠狠地瞪着凌空的国师,骂道:“你,卑鄙小人。”

    但是他太过虚弱,说出口的几乎是气音,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只有唐引月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不再有人注意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国师身上。

    他对着江清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眼前的人也就江清寒值得他多看亮眼,然而之前还很忌惮的实力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隐忍多年,他快要憋到变态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忍耐的必要了。

    江清寒和唐引月齐齐发动,绿色的藤蔓笔直向国师冲去,江清寒则是提着寒光闪烁的不休刀。

    来势汹汹。

    可是这次甚至没有挨到对方,仅仅是接触到他身周白色的光芒,便像是被吞噬了一样,消失了。

    江清寒重重的刀重重落在他身上,感觉像落在了一块铁上。

    他并未僵持,将手中的刀换了一只手,这次是用刺的,对准了国师的脖子,却被他抬手给扫开。

    江清寒紧紧地盯着他,这是应激反应还是破绽?

    梦西州笑着:“昆仑曾经是八大仙门之首,现在教出来的弟子却不怎么养,也难怪啊,都说了是曾经了。”

    “你现在能怎么办呢?”

    江清寒面色难看地看着他。

    梦西州说道:“该轮到我了。”

    他说着抬手就是一道白光,直冲江清寒而去,江清寒险险避开。

    然而紧接着无数道白色光芒像箭雨一般,覆盖了几人的范围。

    几人狼狈地上蹿下跳,光芒擦过的地方露出狰狞的痕迹,不仅难以恢复,伤口甚至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有关信仰的力量总是十分复杂,难以对付。

    就比如现在几人的攻击甚至不能接近梦西州,而对方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则显得棘手。

    一般来说,如果人们越信仰对方,对方的力量就会越强。

    如果改换了信仰,那么对方的能力就会变弱。

    而当时铺天盖地的祈愿,江清寒也看到了。

    宣国一国的祈愿力量,几乎都在这里,他们无比信赖着这位国师,无比推崇他,才让他的力量如此强大,能不能打破百姓对他的信仰?

    凡人心虽小,但积少成多,竟然十分可观。

    这道光柱只分出了一小部分力量为他所用,还不知道全部力量集中在他身上会如何。

    江清寒说到底也就是一个金丹期,在这样庞大的力量面前全然无力。

    梦西州看到几人狼狈逃窜,心情又是一阵极好。

    天之骄子又如何,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不一样也要落荒而逃?

    梦西州饶有兴致地喊道:“怎么了?昆仑教出来的弟子只会逃跑吗?”

    他真是太喜欢看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受挫,在他手下狼狈逃窜的样子,是在让人心情愉悦。

    没有人回答他,可真是无趣啊。

    忽然一道风刃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小口。

    江清寒眯了下眼睛,没有错过这点细节。

    梦西州摸了摸脸,怎么受伤了呢?

    哦,原来是之前的力量快用完了,他抬手,又是一股力量涌入身体。

    只是他还没来得继续攻击,头顶忽然掉落一阵沙石。

    他仰头,差点被沙石迷了眼。

    偏头一看,却见千灵仙藤还在疯长,触到头顶的岩壁也未停止,导致他们所在的皇陵快要塌了。

    很快,不止是一点点沙石,大块的石块争先恐后落下,头顶摇摇欲坠。

    可怜这个皇陵简直多灾多难。

    江清寒:“这里要塌了。”

    唐引月没想到刚塌了一个,现在这个又要塌下了。

    江清寒一手提着她,唐引月回头:“大师兄?”

    为什么要提着她,就不能抱着她吗?

    江清寒来不及回答,纷乱的石块簌簌而下,稍有不甚就会被掩埋在里面。

    整个头顶轰然倒塌。

    江清寒在身周绕了一层风,不被沙土掩埋,拎着唐引月冲出,鬼雨也紧随其后。

    梦西州自然早早就出来了,只是看了一眼就一开了目光。

    江清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围住整座皇陵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多少人呢,以江清寒粗略地扫了一眼,至少上千人。

    如此多的人,此刻都目光灼灼盯着中间这块地方,没有一人说话。

    忽然有一道声音问道:“国师?”

    紧接着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

    “是国师啊?”

    “国师怎么在这里?”

    “我能在这里向国师许愿吗?”

    ……

    光柱逐渐缩小,只刚好将千灵仙藤笼罩在其中,便不再发生变化。

    红色的月光落在人群身上,逐渐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高喊声。

    “国师!”

    百姓高举着双手,疯狂地喊着。

    人群自发地形成一个圈将他们围起来,巨大的呼喊声几乎让整座山似乎都在颤动。

    江清寒几人完全被忽视了,在国师的光芒下,他们黯淡的不起眼。

    梦西州慢慢地抬起一只手,他好像十分享受,又颇为嫌恶他们。

    声音缓慢有力,传遍了整座山:“安静。”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了。

    梦西州站在中央,像一个蛊惑人心的大师,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急切,放心,你们的愿望都能实现的。”

    “但是现在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弯了弯唇,抬手指着江清寒和唐引月浅笑道:“就是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