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凤是谁?一个失魂落魄日子不如意的中年女人,她男人意外去世一年多了,之前在神经外科看过病,按照医务科的说法,喜凤打电话过来,主要是闲得无聊。

    她说着投诉神经外科的石医生,却也讲不出理由,基本上都是在说最近发生了哪些小事,比如说她今年过春节没回老家,那件红衣服没穿成,再比如今天出去找工作,没人要,还有月经没来这种事,她都要讲上半天。

    据医务科不完全统计,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喜凤一共打了九次投诉电话,每次以我要投诉神经外科的石医生作为开头,以我充话费了再打给你们结束。

    头几次石枳青并没有放在心上,后面石枳青将这事儿说给石珍珠听后,石珍珠说,喜凤肯定是有焦虑症,又没人听她讲话,石珍珠还说,喜凤肯定没钱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可贵。

    听了石珍珠的话后,石枳青觉得可以帮石珍珠找点事做,他联系了社区老年志愿者服务中心,将喜凤的情况说明过后,希望能够由他们牵头,搞个一对一的帮扶,那帮扶喜凤这任务自然就落在石珍珠头上。

    趁着休息日的时候,石枳青陪同石珍珠一起,去了喜凤家里,喜凤住在城中村,那种洗热水澡都要三块钱一次的单间,看见志愿者和石珍珠的时候,她热情地招呼,可看见跟在最后面的石枳青,她就有些局促。

    她也知道投诉电话打多了,对石医生会有影响,她没料到石枳青还会专门找人来帮她。

    喜凤还是个残疾人,她的脊柱侧弯得很厉害,整个人走路都是弓着腰,还没有右手,据她说,右手是年轻的时候,帮人做火炮儿,火炮儿炸了,右手当时就没了,当时没有法律意识的,黑心老板赔了点钱,这事儿就过去了。

    至于脊柱问题,她说从记事起就有。

    身体的缺陷加上不善言辞的内向性格,在老家媒人的劝说下,她跟同样残疾的老张走到一起,两人没孩子,一来是老张生育能力有问题,二是就算生了两人也养不起。

    老张还爱喝酒,喝完酒就打喜凤,前年老张过世,喜凤开心了许久。

    这些都是喜凤之前在电话里面说的,等真正人到了面前,她又恢复了沉默寡言,那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才五十多点,年纪不算太大,要就这么闲着,钱肯定不够花,志愿者问她有什么帮助的时候,她就说想要一份工作。

    平时陪喜凤聊聊天,给她送点粮食米面,这些都很容易办到,可要给她找份工作,这的确有些困难。

    回家以后,石珍珠一直很沮丧,她知道人到老年不容易,可没想到喜凤的那样的人更不容易,她一直跟石枳青说,想要做点好事。

    石珍珠甚至提出要喜凤来她们家里做清洁,打扫卫生,这被石枳青否决了,这些其实都不太现实,按照喜凤的身体状态,根本做不了这些,如果做不好,喜凤可能会更有压力。

    那些天里,石枳青一直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算让喜凤去收废品,她都是抢不过别的老太太,他想到了同是残疾人的王瞎子。

    他们铺子里面好像并不是很忙,经常看见他躺在椅子上睡大觉,有时候还喝得醉醺醺。

    石枳青认为喜凤应该能胜任这个工作,但是王瞎子那里肯定行不通,石枳青想到了章佑铭。

    这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石枳青都没有去找章佑铭,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

    有了让喜凤去他那里工作的想法后,那天下班后石枳青就看着车章佑铭铺子对面那条街看了一眼。

    章佑铭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反正是回来了,他也没有通知石枳青。

    石枳青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到章佑铭铺子里。

    章佑铭看见他,有些惊讶,他以为石枳青都不会再主动找他了。

    “有什么事吗?”章佑铭问。

    石枳青看了一下帘子里面,确定落星不在,他便问:“你这里缺人手吗?”

    章佑铭本来进去给石枳青倒水喝,听他这么一问,回头看了一眼,问:“怎么?你要来我这里上班。”

    现在的章佑铭倒是会开起玩笑来,放在前几个月,他肯定是冷冰冰地回答两个字,不缺。

    “我不来,我妈认识了个阿姨,想给她找份工作。”石枳青倒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觉得我这里挣得了几个钱?既然是石孃的朋友,应该也是不缺钱的。”章佑铭分析道。

    石枳青见章佑铭不相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过后,章佑铭皱着眉问:“她会算命吗?会看风水吗?”

    石枳青摇头,喜凤还真没有一技之长,除了老实善良,可这两样派不上什么用场。

    其是章佑铭倒是觉得无所谓,他也不是不愿意帮助喜凤,就是不知道王瞎子准不准许,而且说实话,在这种店里面打工,对喜凤不一定有好处。

    “好吧。”石枳青见章佑铭不愿意,也没有勉强,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落星呢?”

    “前两天。她回萍南了。”

    “喔,那天晚上的话就当我没说,你就当我不喜欢你,我们还是朋友。”石枳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觉得自己想通了,两个人不是非得在一起的。

    “什么叫当做你没说?”章佑铭语气不善,他不喜欢石枳青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

    “不然呢?”

    第52章 我有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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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佑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问题就好像是个死结,无法解开。

    最好的方式当然是一剪刀下去,“咔嚓”剪断所有。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那般果断,石枳青是,章佑铭是,陈焱都也是,生命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

    就连喜凤都是,她时常在念叨那个已经死去的丈夫,偶尔还会怀念一下有他在的好日子。

    不过总的说起来,主要还是差劲日子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