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样是个好姑娘,也是你的好妹妹,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能够尽可能照顾她。

    人生中有个能够相互扶持的亲人,哪怕只是说说话,那都是非常了不起的。

    对了,还有喜凤,在以后如果你能够帮扶就尽量多帮扶,她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只是我对不住他的知心,不能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了。

    这一段话最后面的落款写的爱你的妈妈,石枳青看完过后,并没有立马产生莫大的悲恸,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章佑铭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而站在一旁的章佑铭,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石枳青的盘问。

    此时此刻石枳青才恍然明白过来,昨晚的章佑铭为何会那样主动,而且关于之前说的谈恋爱之类的话,都像是在为现在的一切做铺垫。

    “你昨天跟我妈说了什么?”石枳青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希望章佑铭能够做出一些无谓的狡辩,哪怕只是虚伪的客套的,只要一点点都好。

    他甚至还在期待章佑铭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能够让他接受,能够让他释怀。

    可章佑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声说:“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因为那辆车,石珍珠明知道那辆车有问题,她没有阻止他们乘坐,她的心倒也真是够狠的,连你的父亲都不放过。”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石枳青问。

    “我很早之前就问过你,你告诉我说只要法律上石珍珠没问题,你就不会怪她。可是你忘了,他本来有机会能够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她为了一己私欲害了我的父母,害了你的父亲,还害了石样和她的妈妈。她唯一对得起的就只有你,你是利益既得者,你当然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你看看别人,你看看我,你看看石样,我们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你是温室里面的花朵,你没有经历过社会底层的一些遭遇,你也没有那些坎坷的人生,你说你人生中最大的不顺利就是情场不得意。可和其他人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你心里不是一直还有个疑问吗?我到底爱不爱你。现在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爱过。”

    “就连之前的刻意接触,都只是想利用你,想让你帮我处理事情,让我的生活更顺风顺水一点,想利用你的感情找到一些存在感,想让我那可怜的自尊找到一点归宿,找到一个庇护所。我还想拉你下水,给你希望又给你失望,最好是让你一辈子都受折磨。”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事情的真相也浮出水面。我也不需要再做无谓的遮掩,对,这就是我的真实面目。可笑不可笑,你心心念念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值得。你知道人生快速下坠的感觉了吗?就是现在这样,背叛,失去。当然你不会一无所有,你还有你那光鲜亮丽的事业,还有可以拿出去吹捧的简历,但你会很难再碰到爱的人,知道吗?”

    后面章佑铭还说了些什么,石枳青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地坍塌,如同世界末日般。

    满目疮痍的心是废墟一片片,前近三十年的人生,一直在聚光灯下的自己,慢慢退出了舞台。

    第77章 被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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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章佑铭的坦诚,或者说是羞辱,石枳青看似没有放在心上,实际上,他那有勇无谋的镇定,是伪装后不堪一击的空壳。

    爱上一个人很简单,被摧毁也是相当得容易。

    可是要他承认被章佑铭摧毁了吗?他偏不。

    还是要像往常一样上班,还是要冷静沉着地处理石珍珠的后事。

    就连石样也都诧异于石枳青的情绪处决能力,她甚至去问过章佑铭,为什么要做得那般决绝。

    章佑铭懒得搭理她,并不是他非要做得那般决绝,而是事情本就没有扭转的余地。

    他早就知道不能和石枳青有错误的开始,现在父母的事情,倒底来说还只是一个借口。

    早在自己决定重返人间的那一年,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他在王瞎子的店铺里面,和石枳青对视的那一秒,命运的悲剧就已经展开。

    为什么石枳青会看见死去的章佑铭呢?他一直以为那一瞬间是错觉,并不是。

    是章佑铭自作主张地想要石枳青活在世上,他用自己在王瞎子手上做事作为筹码,换取石枳青的重生。

    也就是说早在那天,石枳青就本应该离开这个世界。

    章佑铭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给予石枳青重生的机会。

    他只是在后悔,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和石枳青搞在一起。

    不应该对石枳青有非分之想,不应该想要在他那里为自己的尊严赢得一席之地。

    更不应该和他睡了觉,触犯禁忌,让自己遭到了报应。

    在和石枳青彻底断开的这几天里,敏感的痛觉一天天折磨着他,似乎也越发得严重。

    不过有的时候章佑铭很享受这种痛苦,痛苦往往提示着存在,不管是曾经的片刻欢愉,还是对石枳青付出的真心。

    有时候他也会感到不甘心,他也会偷偷地去看石枳青,站在他的床边,或是站在楼下,或是和黑妞进行交流。

    但他已经不敢再进入石枳青的梦境,他生怕石枳青对他再念念不忘。

    石样的美甲店铺开在他铺子对面,却也从来没有见石枳青来过。

    石样有时候会在章佑铭面前提起石枳青,她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但每次章佑铭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做着手中的事情。

    “今天我哥好像去见了一个人,国外回来的朋友。”石样玩着自己的头发,努力地回想那个人的特点。“对了,是一个玩音乐的,比我哥还小。”

    章佑铭手上的动作其实有停一下,只是过于细微了,而石样又沉浸在她的想象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啊?”石样大声说道,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那可怜的自尊就那么重要吗?”石样又问。

    其实关于自尊这个问题,章佑铭一直以为他自己是处于劣势,却是完完全全忽略了一点,当初石枳青对他那处处隐忍的爱,不也是在放低身段,放下自尊。

    不过现在重要的也不是自尊的问题了。

    “你怎么跟个哑巴似的?”石样又问道。

    她总觉得章佑铭是在隐瞒着什么,直到隔壁的王瞎子都听得不耐烦了,他说:“你一天问他这些问题干什么?做人要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我的耳朵都起茧啦。这世间的亲情爱爱,哪有那么复杂?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又何必要找个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