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饶宗俊转过头,却已经不见了对方的踪影。望着半掩的门,饶宗俊微微眯起眼。

    他得想办法打个电话回家。

    洗了一上午的衣服,中午总算能休息一段时间,饶宗俊匆匆忙忙吞了几口饭之后就到处去找电话。时间紧迫,下午还得去当“园丁”修剪庭院呢!说实话,虽然当了苦力,但却相对的能在这里四处走动了,这点还是值得庆幸的。

    可是在园子里逛了一圈,饶宗俊没碰到几个人不说,而且就算碰到的人,也都没怎么看他,不是急急忙忙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就是转身从哪来的回哪去。往往都是饶宗俊刚张嘴对方人就不见人影了,比见了土匪跑得还快。

    饶宗俊不明白,自己长得很恐怖么?他不就想借个电话么,又不是要他们的命!

    最后,在他“威逼利诱”之下,还是从一个在厨房工作的小姑娘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唐浚浦下的命令。

    “少爷说了,不要随便跟你说话,更不能给你电话以及任何通讯工具。不然就炒我们的鱿鱼。”

    听听!多么的恶毒!

    看似给他“自由”,实际上只不过是给他换了个更大的“笼子”。饶宗俊不得不佩服唐浚浦的“阴狠”,暗地里把人耍着玩。

    于是,他就这样被“孤立”了。

    带着帆布手套,手持巨大的剪刀,饶宗俊在花园里“摧残”着一整片的玫瑰,借此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手起刀落,“咔嚓咔嚓”的声音连续不断,“辣手摧花”了一下午,整个玫瑰园一片狼藉。

    把剪刀扛到肩上,饶宗俊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成果”,终于找回点自我。然后想到不知道那家伙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说起来,一上午都没见到唐浚浦了。

    刚想到这儿,一辆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饶宗俊抬头望去,认得那是唐浚浦的车。

    为什么他会知道?因为他坐过。

    车停在离他的不远处的别墅门口,先下来的司机走到后座打开了车门,饶宗俊看着穿得西装革履的唐浚浦从车上下来,动作跟电影里的老大下车一模一样,但他明显更帅更酷。

    下车之后的唐浚浦没有马上进别墅,而是站在原地点了支烟。叼着烟低头点火的侧面倒是很有美感,吸了口烟之后,唐浚浦突然转过头,视线在一瞬间跟饶宗俊撞个正着,后者一下子愣住了,觉得他像是故意的。

    对视线几秒,唐浚浦突然微微一笑,指间夹着烟,一转身,向饶宗俊这边走来,嘴角都透着讽刺。

    饶宗俊又有剪玫瑰的冲动了。

    唐浚浦走到饶宗俊面前,两人相互对视,背景是一地“残花败柳”。

    “这是你剪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唐浚浦眉也没皱一下地问。

    “是啊!”饶宗俊大方承认,一手叉腰,一边肩膀垮下45度,再加上扛着剪刀的造型,怎么看怎么痞。

    “够不够干净?不够我再剪一下。”

    只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唐浚浦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知道他这时的好涵养是哪里来的,饶宗俊看着他沉默中透着深沉的表情发呆。

    良久,唐浚浦轻笑了一声,说:“你果然是个不会老实的人。”

    这么“中肯”的评价,饶宗俊还是第一次听到。

    “什么?”

    没回答他,唐浚浦转身往回走,留下饶宗俊在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搞不清楚状况。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比他看过的任何人都寂寞。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唐浚浦在经过司机身边的时候说:“告诉厨房,今晚不要给他晚饭。”

    “咔嚓!”又一棵玫瑰遭了毒手。饶宗俊收回前言,就这个德性,不寂寞才怪!肯定连性生活都靠手!

    房间里,烟味越来越重,四周弥漫的烟雾像是浓雾一样,无法散去。唐浚浦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抵在太阳穴上,指间的烟已经燃烧待尽,烟灰在不知不觉之间掉落,洒了一地。

    感觉指间的烟正在被慢慢抽离,唐浚浦没有睁眼,轻轻说了一句:“我没有睡着。”

    对方停了一下,却还是把快燃到尽头的烟拿走了。

    “您抽太多了。”

    感觉到一只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拍打着,小心得像是在擦拭贵重的瓷器,唐浚浦知道他在弄干净自己身上的烟灰,却也因为这种小心翼翼的动作而扬起嘴角,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黑衣男人。

    “何劲,你这种谨慎到极点的性格这么多年还是一成不变。”

    何劲微微一笑。跟在唐浚浦身边十五年,唐浚浦十三岁时候何劲就已经成了他的管家了。

    “今天长老们怎么说?”

    唐浚浦把烟在何劲递过来的烟灰缸里弄灭,表情有一丝嘲讽。

    “还能怎么说?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不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待的话,我就会是唐家家史上第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皱了一下眉,唐浚浦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微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这个结果而欢呼------”

    何劲微微颔首,说:“您并没有杀人动机。”

    唐浚浦轻声一笑,“想独揽大权就是最好的动机。况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有一点机会能让我翻不了身,他们就会帮着凶手煽风点火、添砖加瓦。”

    明明都是有近亲关系的兄弟姐妹,却为了那最高的权利而相互“厮杀”,就像是皇家的血腥游戏。很奇怪,他们竟然能“乐在其中”。这个世界只有胜者和败者两种从,持续了数年的明争暗斗,能留到最后的,全是这场游戏的最后参与者。时间把精力耗尽,最后却落得一败涂地,换成谁都不会想得到这种结果。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过------”停顿一下,唐浚浦站起来,缓缓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花园里一个身影正拿着水管往花丛里浇水,水柱喷得跟下暴雨似得。

    “一般人不会有这个胆子陷害我。”

    “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的何劲,看了一眼窗外的人。

    伸手撩了一下窗帘上垂下的流苏,唐浚浦看着窗外沉默了良久,最后移开视线转过身说:“不管他是不是同谋,他也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只是代价的多少,得要看他的心情了。

    何劲没有说话,转身跟上了唐浚浦,在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走了几步,突然又听到唐浚浦问:“今天几号了?”

    “28号了。”回答之后,何劲自己稍稍一愣。

    “已经28号了啊------”唐浚浦有点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在何劲看不到的地方,表情是一抹夹杂着无奈的苦涩。

    今年,还是和往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