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宗俊和唐浚浦面面相觑,前者更是一脸尴尬。

    “你大哥二哥真的担心你?”唐浚浦有些好笑地问。

    饶宗俊没说话。其实他也想知道。

    夜里十二点,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悄悄打开了,然后一根一看就是用撕碎的床单绑成的绳子从窗口被放了下来。没过多久,一个人影顺着绳子慢慢滑了下来,每滑下一段距离就用脚在墙上蹬一下,专业的攀岩动作,下来的人正是饶宗俊。

    当然,他三更半夜的不是来练习攀岩的。他是要逃命。

    “唐浚浦你这个阴险小人!先奸后杀!无情无义!”从窗口下来的时候,饶宗俊嘴里小声骂着。

    虽然他不能百分之百肯定那个“只能杀了他”的人说的就是他,但不怕意外就怕万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是保险点好。

    双脚沾地的时候,饶宗俊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上面唐浚浦房间的窗,皱了皱眉------然后又狠狠一咬牙。现在不是玩“儿女情长”的时候,不管怎么样先度过眼前这一关,后者他有得是机会找唐浚浦算账!

    下定决心,饶宗俊转身向大门口奔去。

    大门就在眼前,自由就在门外。就在他马上就要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人的,而是动物的。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三只大狼狗。只是这次情况已经不比从前,饶宗俊已经跟它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饶宗俊停下来转过身,三只狗跑到他身边直摇尾巴。蹲下来摸了摸三只狗的头,饶宗俊叹了口气,刚认识没几天就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还是你们好,忠诚又可靠!”挨个拍了拍狗的头,饶宗俊抬起其中一条的头看了看,“你这狗鼻子有点歪,下次有机会我帮你整一整吧!今天就再见啦!”

    站起来之后,饶宗俊走到大铁门前面,动了动手指,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来了个助跑,几下子就翻了出去。还好唐浚浦没像有变态的有钱人一样在家门口的门上通上电。

    到了门外,饶宗俊舒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门里三只狗站在铁栅栏边摇着尾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发出几声类似不舍地叫声。

    抿了抿嘴,饶宗俊冲它们摆了摆手,然后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别墅,转身奔向夜色中。

    重获自由的感觉异常美好,饶宗俊像是被重新放回深山中的猴子,尽情奔跑着、呼吸着带着汽车尾气的空气。

    不过只享受了五分钟自由的感觉,他还是一招手,拦下一辆深夜运营的计程车。直奔masqué。

    为什么不回家?

    废话!他所有家当都在masqué呢!况且照今天白天打电话的情况看,他两位哥哥在家的可能性是非常的小的,与其闯空门,不如先去masqué拿钥匙保险。而且他还得去拿钱包付车费。

    计程车七拐八拐的绕了半天,总算是到了目的地,还好路上不堵车,连红灯都没碰到几个,不然饶宗俊觉得他可能得天亮才能到masqué。

    “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了钱就出来给你。”饶宗俊边开车门边对司机说。

    “客人,你该不会一去不复返了吧?我全家就靠我开个夜车赚点钱补贴家用啊!”司机师傅转过来看着他,看上去二十出头一点,一双眼睛笑得像弯弯得月亮,满脸写着“骗人”两个字。

    饶宗俊翻了个白眼,“你在城里多绕了好几个圈,我没投诉你‘宰客’就不错了。等着!”说完推开门下了车。

    凌晨时分,整个masqué黑漆漆静悄悄的,虽然是家整形中心,但毕竟也算是间医院,再加上本身所处的位置就比较偏,周围也没什么热闹的地方,连路边几个相隔很远的路灯都比别处的暗一些。饶宗俊第一次这么晚来masqué,这气氛让他都有点觉得发毛,不禁开始佩服刚才那司机竟然也敢送他过来。

    到了大门口,门上着锁,一张“停业整修”的牌子从里面挂在玻璃门上,饶宗俊想应该是员工们找不到他挂上去的。这么一来的话,也不知道masqué停业几天了。

    饶宗俊走到旁边的花坛里,伸手拨开了一株不知道叫什么的花,然后在泥士时挖了一会儿,终于挖出了一把钥匙。

    出门在外的,准备一把备用钥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当然,藏匿地点一定要隐蔽。

    “吱~”一声,平时从来没有注意到,原来这门开起来声音这么响。

    masqué的里面比外面更黑,饶宗俊也顾不得去开大厅的灯,大半夜的医院里突然亮灯,怎么都觉得不妥。还好他熟悉地形,一路边摸边走地来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没有久违的欣喜,饶宗俊现在只想赶快拿了东西回家。

    急急忙忙地推门进去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门边的开关,然而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饶宗俊直挺挺地往前倒去,还好关键时候他脸往旁边一歪,不然他的鼻子可能就需要重新垫一下了。

    “唉~~”缓缓从地上坐起来,饶宗俊揉了揉下巴,回头去看是什么东西绊了他。躺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

    饶宗俊下巴都忘了合拢了。

    杀、杀人了?他的办公室变成杀人现场了?还是抛尸地点?

    诸多猜测,其实全是饶宗俊一瞬间的想法,想这些的同时他已经飞快站起来按下了灯的开关。

    瞬间明亮的房间,让人的双眼一时间难以适应。饶宗俊忍着眼睛的不适感,看向地上的人。

    第一眼的刹那,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连心都跟着抽搐了一下。因为地上躺着的人除去满脸是血之外,从长相到身材都几乎跟唐浚浦一模一样。然后饶宗俊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唐浚浦要找的那个被他整形过的人。

    只是那张曾经完美的脸现在已经被毁掉了百分之七十,可能除了为他动手术的饶宗俊,已经没有多少人能想象出他原来的样貌了。

    像普通人一样,饶宗俊几乎惊呆了。但他马上又反应过来,几步冲到男人身旁去试探对方的呼吸,虽然很轻微,但颈间的大动脉仍然有跳动的迹象。

    饶宗俊暂时松了一口气,再看男人脸上的血已经开始发黑,他应该躺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李先生~李先生?”伸手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肩,“李大宝?”虽然知道这可能不是男人的真名了,但饶宗俊还是试着叫了几声。

    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看来应该是力气用尽了。

    不敢轻易随便搬动他,饶宗俊查看了一下男人脸上的伤,又伸手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是否有骨头断裂的情况,确定情况只是比想象中好那么一点点,却也不是无药可救。

    “李先生啊~一个月没到你提前来就算了,问题是你来就来,为什么每次都要考验我的整形技术呢?这次毕加索不玩了,跟我玩‘生化危机’了啊!”虽然知道这个人来历肯定不简单,不过天生“苦中作乐”的性格让饶宗俊这时也不忘开一记事带着挖苦的玩笑。

    “撑着点,我送你去医院。”虽然这里也是医院,不过他已经提供过服务了,接下来的就不在他的能力范畴之内了。饶宗俊正要把男人扶起来,却想起来自己东西还没拿,于是先起来去拿自己的外套,然后外面还等着一位“债主”,看来这下又能给那位司机师傅增加“家用”了。

    就在饶宗俊刚把外套穿上的时候,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开始以为是“债主”等不及上门讨债了,然后他发不对------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

    强烈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饶宗俊几乎是没有多加考虑地先冲过去把男人拖到自己的办公桌下面,再把椅子挡在前面。等一切刚刚弄妥的时候,门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饶宗俊抬起头,几个人像幽灵一样涌进了房间,一看就是非善类。

    就在他愣住的同时,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明显是这些人的“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