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珹忍不住笑。对这样的叶遥,他毫无招架之力。

    叶遥去了一趟北疆,从软而多汁的的水蜜桃变成了脆桃,身上的肉肉变少,肌肉变多,不好捏了,但闻起来还是很香,一股甜甜的桃子味。

    他们在府里没日没夜地混了好些天,在叶遥后面出发的北疆信使也来到了京城。

    皇帝知道匈奴人退到了边境线,双方暂时停战,龙颜大悦。他忌惮匈奴很久了,取得胜利之后,他拒绝了大臣们乘胜追击的提议,反而准备见好就收,跟匈奴人求和。

    “和亲?!!”

    听见探子传来的消息,容珹的声音变得严肃。他问:“父皇亲口说的?”

    “启禀王爷,皇上是有这样的打算。”

    “也去告诉容玙。”

    因为无法不介怀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容珹悄然整肃了自己的势力。曾经同时效忠于他和容玙的人,现在以他的指令为第一顺位。

    虞家的探子退了下去。没过多久,接到消息的容玙悄然前来拜访兄长。这次的谈话十分缜密,两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容玙道:“父皇要和亲,就让他选人去和亲。”

    容珹道:“是我们胜了匈奴,不是匈奴打得我们节节败退。若要和亲,应该是匈奴嫁坤泽给我们。北疆能有如此现状,是我们一点一点计划出来,叶遥,陆琮山等人一寸一寸打下来的。父皇要挑选坤泽去匈奴和亲,不仅我不能接受,北疆的将士们也无法接受。”

    容玙:“兄长,我理解你的意思。可父皇毕竟还坐着那个位置。”

    容珹压低声音:“那就让他退下来。”

    容玙吃了一惊,环顾四周,确定隔墙无耳,这才放下心来。

    容珹冷冷地道:“我们有兵。”

    不仅太子有兵,他们也有。而且他们的队伍拉到了北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成了真真正正的百战之师。容珹道:“如果一切由你做主,你会不会派人去和亲?”

    容玙道:“不和亲,但求和。匈奴人兵强马壮,我们打不起。现在国内不太平,我宁愿用一些财帛和城池,换边境十年的休生养息,长治久安。”

    容珹:“我不赞成。匈奴人贪得无厌,难道要我们给匈奴人纳岁贡?”

    容玙:“权宜之计。兄长,你想继续打,但敌我实力实在悬殊。我们能有一时的胜利,未必之后还会取胜。在这一点上,我和父皇的看法是一样的。”

    容珹皱眉:“匈奴人贪得无厌。今日赢了,我们给匈奴财帛,若是他日输了,那又如何?”

    “输了再战。”

    “将士们是否会心寒?”

    容玙叹气:“兄长,这些都只是假设。我们说回现在。父皇想要和亲,我们便让他从宗室里选个不起眼的坤泽嫁了,便也罢了。穷兵黩武,并非治国之道。”

    “你不愿意和匈奴人打仗。”

    “对。”容玙道。

    容珹道:“你觉得将来会输,但我觉得现在士气高涨,反而不会。倘若赢了匈奴,我们求和,士气跌落。某日匈奴人再度袭扰,将士们再战,才会容易输阵。因为他们知道,即使赢了,他们的城池和银子还是会被割让给匈奴,他们的国家还是会嫁出坤泽,向匈奴俯首称臣。”

    这话说得重了些,容玙离开,两人不欢而散。

    容珹很了解这个弟弟,他知道容玙怕匈奴人。如果他没有主动拿出二十万两白银,容玙甚至不会同样派兵增援北疆。

    小时候他们被偷出宫去,一路遭到追杀,甚至意外落到匈奴人手里,见识了不少匈奴人处置和折磨人的手段。那时候容玙还小,即使一直被他保护着,还是因为那些事情留下了阴影。

    而他自己也多了至今没有痊愈的头风病,和后脑无法消去的一道疤。

    叶遥敲门给他送吃的,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揉揉他的太阳穴:“怎么啦?我看见你弟弟很不开心地走了,你们吵架了么?”

    “吵过了。”

    叶遥的手很舒服,又热又软。容珹看着叶遥笑,他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刚遇见的时候么?”

    “嗯……在京城?”

    “不。”容珹提示,“北疆。”

    “啊,记得记得。那时候你没有现在好看,灰土土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还比我矮一个头。”叶遥说,“现在比我高这么多啦。”

    容珹道:“其实被追杀到北疆那件事,我一直觉得是我欠容玙的,是我连累了他。”

    他给叶遥讲故事,叶遥认认真真地听。容珹说:“小时候母妃特别得宠,于是父皇给我和容玙安排了周公做太傅,当时的太子都没有这个待遇。”

    叶遥知道皇后的亲生儿子是大皇子,收养了四皇子。两人都当过太子,现在也都是废太子。他捏了捏容珹的手指,把对方的手指放在手心里包住:“那贵妃娘娘很厉害呀,你也很厉害。”

    容珹道:“那时候我很高兴,想多跟周公学一些东西,结果不小心表现得太好了。”

    他苦笑道:“周公经常夸我,皇后嘴上不说,暗中却盯上了我们,觉得我们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后来一次宫变,几个功夫高超的江湖人来刺杀父皇,皇后趁乱派人把我们带出宫去,伪装成在宫变中遗失。本来她还想让那人在僻静的地方把我们处理掉,但我们命大逃过了,还一路逃到了北疆。”

    叶遥生气道:“她自己的儿子笨,怎么能杀你们呢?!”

    容珹笑:“四皇子很笨吗?”四皇子就是被废的前太子容玤。

    叶遥重重点头:“对!”

    容珹不用去探究向来不掺和政事的叶遥为何觉得四皇子笨了。自从有了重生的猜测作为基础,一切的异样都有了答案。他亲了亲叶遥:“那谁聪明?”

    叶遥笑:“我。”

    他看着容珹,眼里一派“我知道你想让我夸你,但我偏不说”的神情。

    容珹十分配合:“阿遥天下第一聪明漂亮。这么聪明的话,晚上值得一次标记。”

    叶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拔腿就想溜。看见容珹的眼神没有认真的成分,他又摸摸心口,坐了回去:“不要。那么多天了,又不是雨露期,我受不了了嘛。”

    容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