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话官府前前后后派来的人已经询问了千百遍。

    可他依旧噙着泪不厌其烦的对花一重复道:

    “就在前边儿的林子里。”

    “炭儿懂事的很,家里不富裕,他从小就跟着我出去打猎,十四那年就开始独自上山了。”

    炭儿是那少年的名字。

    花一静静听着。

    “那日下着大雨,到了吃饭时辰,他还没回,我和他娘总觉得心里不安稳,于是叫上街坊一起去寻他,结果,在林子深处找到了他。”

    “我叮嘱过他,不要往林子深处跑,炭儿很乖的,他不该往那里跑啊。”

    说着说着,男人已是涕泪纵横。

    他用衣袖擦干眼泪,堆出一个质朴的笑来:“两位大人,我这儿子不听话,等他醒了要打要骂都行,可我就他这么一个孩子,就算让我跪下都行,求求两位大人救救他。”

    花一赶忙扶起要下跪的男人。

    他转身看向天道,果然,天道和他想法是一样。

    花一抿了抿唇,对男人道:“或许炭儿是未听您的话去了那林子深处,但他身上连外伤都没有,显然也不是林中的猛兽所为,他昏迷不醒应当还有其他原因。”

    男人愣愣的听完花一的话,哽咽着问:“那大人能救救我儿吗?”

    花一点点头:“自是要救的。您先别担心,炭儿目前没有性命危险。”

    “我听闻玉泉镇最近发生了好几起类似的事,我们想,最好还是先弄清他们受伤的真正原因,再着手救治,不然,我怕会弄巧成拙。”

    男人赶忙将玉泉镇其他类似事件的消息都告诉了花一。

    这省了他们不少时间。

    两人从猎户家出来,便径直往下一户而去。

    路上,天道沉吟之后问花一:“你有什么想法?”

    花一皱眉摇了摇头:“目前线索太少。只能肯定一点,那少年是受了什么术法,并不是被外力所伤。”

    “嗯。”

    类似事件受害者并非同外间所传那般皆是少年,其中亦有闺中少女。

    花了整整一日,拜访过所有人之后,花一和天道站在湖边。

    两人看着平静的湖边,同时沉默了。

    这临安平静的一池子水底下,怕是隐藏着惊涛骇浪。

    “这些人出事之前的行踪没有任何共通之处。”天道先开口道。

    这也是花一的迷惑点。

    若是有人蓄意报复,盯着具有某种特征的人群下手,至少这些受伤之人身上该有些共通之处。

    然而目前看来,这些人不论是年纪,家境,爱好,就连性别都不尽相同。

    受害者里有家境富庶的,也有贫困的佃户,有整日流连花街柳巷的,也有日日帮衬着家中农作从不在外闲跑的。

    最特殊的便是那个闺中少女,她刚定了亲,在出嫁之前,一直待在自己的闺阁中。

    可就是这些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受了同样的伤。

    “这些人也没有灵根。”花一道。

    想到两人都有弟子失踪,花一和天道曾经有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世间修者凡几,有走通天大道的,自然也有走歪门邪道的。

    据花一了解,就有一种偏门的修行方式。

    有些修士会捉有灵根的凡人,用专门的阵法,将这些凡人的灵根从体内抽出来,以供己用。

    因为这种术法太过阴毒,所以为正道修士所不容。

    那些被抽了灵根的凡人则十分凄苦,一辈子生活都无法自理。

    可这遇袭的几人,毫无修仙的资质,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或许弟子失踪,与这些人遇袭并无关联。”天道明白花一的意思,顺着他的思路理清道。

    “也有这种可能,倘若真是如此,我们的弟子下落暂且不提,这些凡人伤口上却都有术法的痕迹,下手的修士,对着这些普通人下手,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这个问题,就连天道也无法回答。

    两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这时,他们身后的草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谁?!”花一警惕的向后看去。

    草丛又是一阵晃动。

    晃动过后,木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草碎子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朱要。

    花一疑惑看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