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花一喃喃。

    “是谁?”天道问道。

    花一却没有再回答。

    又一个秘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天道的脑海,不期然心头又略过一股奇异的感觉。

    不过花一的举动很快又夺走了他的注意。

    花一静静的看着被紧紧护在最后的男人。

    看那男子年纪与他们相仿,相貌中人之姿,穿着与其他士兵并无不同,实在是瞧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

    可花一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愤怒的太过外露。

    没错,是愤怒。

    花一虽然时常佯装生气闹他,但真的动真格的生气,这还是天道见到的头一遭。

    这种愤怒的外在表现是真气暴走,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掌心在大脑命令之前,贴在了花一的背上。

    纤细的蝴蝶骨轻轻颤抖着,在天道的掌心轻轻来回摩挲。

    脆弱又可爱。

    天道定了定神,将真气输入花一的体内,帮他梳理暴走的真气。

    花一只觉一股暖流顺着脊背窜进了心脏,再输送到了全身的血液里。

    周身暖融融的,好像四处都弥漫着天道的味道。

    他一怔,明白天道在做些什么,仰头看去,清楚的看到了天道眸底的担忧。

    花一冷静下来。

    他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遇见当年的少年。

    此情此景滑稽的可笑。

    仿佛命运的刻意安排。

    当年,花一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仿佛轻轻一折就能被折成两半。

    当时的他也像今日这般,被一群纨绔带着人围堵在了巷中。

    也就是在那一日,他发现自己并非凡人。

    原来他怀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可以轻易将凡人的生死捏在手中。

    也正是那日,他变成了无处可依的浮萍,无父无母,就连凡尘俗世都不再容得下他。

    这人间烟火气,从那日开始,便于他再没了半分干系。

    时至今日,花一也无法分清,那日发生的一切,造成的结果是,那少年是他的噩梦,抑或是反过来,他是那少年的噩梦。

    他只知道,十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能够在目光扫过之时,一眼辨认出那少年佩戴的玉佩。

    见花一站了出来,那群人嗤笑一声。

    这样的事,他们见过许多回。

    像花一这般,听完他们的威胁就主动站出来的,通常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这两人是那种自以为是的真爱,为了对方甘愿牺牲自己。

    另一种则是另一个极端,一眼便瞧出他们势力强大,所以干脆就现场表演一个另栖高枝。

    他们不知花一是哪种,但无论是哪种,在他们眼中,都是同样的可笑。

    不过事已至此,倒是勿需再隐藏身份了。

    人群自动分成了两边,站在最后的男人嘴角噙着笑,缓缓上前。

    眼下的距离叫他看不清楚花一的脸,他负手走到队伍最前头站定,吊儿郎当的招了招手:“过来。”

    仿佛在唤院中的小狗。

    花一乖顺的上前。

    天道正欲跟着,花一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手势,阻止了他。

    天道停下脚步,狠狠咬了咬腮帮子。

    男人好整以暇的等着花一靠近。

    可随着花一越走越近,男人脸上令人不适的笑意反而渐渐湮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双眼越瞪越大,肉眼可见的恐惧。

    明明花一什么都没做,对方却像突然被吓破了胆子一般,哆哆嗦嗦的往后退。

    一不小心还踩到了自己的手下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