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在镇上算得上是殷实人家,明珠到了年纪,本是说好许给青梅竹马的赵家嫡长子,可谁知,她竟被李家给挑中了。

    明珠说,溪萝镇上有个规矩,但凡李家挑中的人,这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花一自觉见过不少世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横,还能让人服服帖帖的。

    毕竟上一个对着他这么横的,如今已经变成了傻子。

    “听你的意思,这李家公子已经娶过妻了?”

    若说起先只是单纯想救人,眼下花一则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

    明珠颔首,眉眼间既怅然又愤怒。

    “我嫁过去,便是他第十七房妾式。”

    “十七房?!”

    一生一世一双人鲜见,纳十七房妻妾的也不遑多让。

    “你爹娘同意?”

    “李家权势滔天?”

    明珠接连摇头。

    花一疑惑:“那为何?”

    “这便是规矩。李家公子体弱多病,刚出生事大夫便说他活不过十六,虽李家是大户人家,可也没人愿将女儿给嫁过去。”

    “第一个拒绝李家亲事的家中走了水,险些全部命丧当场。”

    “最初大家也只当这只是偶然,可接连着几个拒了李家婚事的人家,不是家中破产,就是遭了意外,都没什么好下场,大家便开始怕了。”

    说是巧合,也很难说服自己。

    花一直觉这其中定有蹊跷。

    那李家公子既是个体弱多病的,娶上这么多房美娇娥又有何用?

    莫非是冲喜?

    “你可见过李家公子?”

    明珠摇头:“听说体弱多病但相貌俊朗。可即使他相貌再好,我也不想为了个陌生男子去死。”

    那你刚刚还想寻死。

    话到了嘴边,又被花一咽了回去。

    只是这话在他脑中来回晃荡,很快就发现其中不对。

    “为了个陌生男子去死?这是何意?”

    被花一的话戳中伤心处,明珠抽泣起来。

    “李家公子的前十六房妻妾,嫁进去之后,不到一个月都香消玉殒了。整个城里人都是这么传的,可诡异的是李家每月还会送那些女子的亲笔信回她们娘家,那些女子的娘家人,本就是将女儿嫁出去保一家平安,明知女儿多半已经没了,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

    事情比花一想的更加棘手。

    他也明白过来,刚刚那些人为何都有这么大的反应。

    传闻中这李家公子的外貌,与天道多有相似,他刚刚那么打听,估计被那些人当成了在打听李家公子。

    寻找天道重要,但人命也不得不顾。

    花一略一沉吟,沉声对明珠说:“你可信我?”

    明珠睫毛上犹挂着颗泪珠,她定定的瞧了花一片刻,像是从花一的眼神中汲取到了想要的力量,最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信!”

    掷地有声。

    花一扬起一抹笑来,伸手拍了拍小姑娘蓬松的脑袋顶:“我略通岐黄之术,这次便让我来帮帮你。”

    这便是前因。

    突然冒出个陌生人说要帮忙,对于明珠一家来说,就好比在干涸的沙漠中行走数月,突然发现了一片绿洲。

    既想立刻扑过去,却也担心这只是一片海市蜃楼。

    担心花一是骗子,也担心花一敌不过李家身上的玄学。

    这点心思都没逃过花一的眼睛。

    他提了个折中的法子。

    由他扮做新娘嫁给那李家公子,让明珠跟在他身侧,扮做他的侍女。

    倘若他的计策失败了,明珠人也在大婚现场,按原计划嫁过去也行。

    这番话只不过是为了打消明珠爹娘阻挠的念头,花一如今是临近华神的境界,他不信有什么宵小能胜得过他。

    吹拉弹唱里,轿子稳稳停在了李府门口。

    明珠一直在轿外小声提点着花一大婚的流程。

    花一坐的端庄,等着新郎来踢轿门。

    黑乎乎的靴子伸了进来,花一透过红红的盖头边沿,看个大致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