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上酥酥麻麻一片,像是某种小动物轻啄的触感。

    手先于大脑有了反应,一把抓住了扰人清梦的东西。

    触感温润,玉一样的质地,细细摩挲,偶有粗粝之处,就像……

    花一睁开眼,眼中霎时一片清明,看清眼前的人,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可扬到一半又被他生生给压了下去。

    “你就一点戒心都没有?就连应光寒都能伤你?”

    说着试图甩开天道的手,可任凭他用力一掷,刚拉开点距离,对方就黏了上来,狗皮膏药一般。

    两人无声的拉扯了一会儿,天道瞧着人是真的有点生气,于是果断开始卖惨。

    “什么叫就连?那可是你的徒弟。”语气是做作的委屈。

    花一果然忘了刚刚幼稚的争执,转而反驳道:“那是你的徒弟。”

    说话的功夫,天道已经又躺了下去,还特别顺手且自然的将花一的手揣到了自个胸口。

    他眨巴眨巴眼:“我的徒弟不就是你的徒弟嘛。”

    这回没等花一反驳,天道就低声补充了一句:“我昏迷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天道眼睛生的又大又圆,生起气来眉目英挺。默默看着人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水汽和孩子气,就如眼下这般。

    花一一顿,脸腾的就红了,手下再使劲儿也抽不回分毫,他索性也躺了回去,双目平视直直的看着石室的吊顶,声音和此刻的身体一样硬邦邦的:“我已经忘了说过什么了。”

    天道不敢置信的扭过头,却在看到花一红的滴血的耳垂时明白过来。

    他收起“你怎么能这么玩弄我的心”的神情,模仿着花一的姿势也躺了回去,脸上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得意洋洋。

    “一字一句我都记得,你若是忘了我现在就能说与你听。”

    “你、闭、嘴。”花一已经能够确定,天道是故意的了。

    “别贫了,这次的事不是偶然,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之后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花一失神喃喃,想起“黑白双煞”,气氛迅速沉了下去。

    “他们很重要吗?”天道答非所问。

    “你差点丧了命,还不重要?”花一扭过头,本想诘问,可措不及防撞进天道含笑定定看着自己的眼里,瞬间就忘了想要说些什么。

    同时,他读出了天道想对他说的是什么,这让他想本能的逃避,可天道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不知他们为何要害你,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既然如此,为何要用他们的错来惩罚自己?”

    “你明明已经知晓自个对我的心意。”

    花一抿了抿唇。

    “若是我真丧了命,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还活着,难道你不应该扑上来搂着我大哭,然后说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吗?”

    “我看画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噗。

    花一实在没忍住,多严肃的气氛也都被毁坏殆尽了。

    可笑归笑,他知道天道说的都是认真的。

    敛下眸子,静默片刻,花一轻轻“嗯”了一声。

    天道没再问他“嗯”是什么意思,有些事不需要说明,他知,他也知。

    “我醒来的时候,你是扑倒在我怀里的。我们这样躺在一起,算是洞房吗?”

    有些人哪里都好,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花一笑了笑,果断一脚将某人踹了下去。

    半柱香后,收拾好情绪和老腰的两人,面色平静的面对面盘腿坐下,终于开始谈论正经事。

    “你是说那人让你在那群不成器的和我之间做选择?而你当着他们的面选了我?”

    花一翻了个白眼,你可以得意的更明显一点。

    可这点也是他最在意,也是最想不通的。

    “恩,我们先前猜测这幕后黑手的身份倒是没错,只是猜错了他们的目的,明明控制你我就能获得庞大的灵力,他却宁愿戏虐人一般玩这样的游戏。”

    “说明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灵力。”天道摩挲着下巴,仔细回忆着花一的话,确保一个细节都没遗漏。

    蓦地他眼前一亮,问道:“那人最后对你说,我是你的阻碍,所以他们还会来杀了我。我阻碍了你什么?”

    花一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正经一些。”

    天道能阻碍他什么?自然是他的道心!

    等等!他的道心!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是很快又再次陷入了迷茫。

    “可是这人为何在乎你的道心……”

    天道百般思索,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花一的道心受影响与这两人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