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到这里,不表示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

    他还在犹豫,就听见余姣呵斥道:“这么多事,报表做完了吗?”

    问话的女生吐了吐舌头,没说话了。

    他回头看余姣,余姣刚刚好似正在打量他,这会儿还来不及收回表情。

    “不会说话可不行,”余姣替他拉开一张椅子,“这些人一个个都像人精,最会挑人下菜碟了,你该吓吓他们。”

    高栎笑笑:“我慢慢学。”

    余姣把他拉到工作群里。为了不显得太小气,他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这些人显然都没有在专心工作,抢红包的速度极快,还要附带一句“谢谢主管”。

    高栎勉强觉得这个红包发得还算值。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看余姣给他发的压缩文件,包含了历年来的核算表、会计和出纳的统计、以及上个季度的流水明细。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做一件事的时候容易忘我,直到余姣提醒他,他才发现到了下班的时候了。

    他猛地想起来,自己还说了要请玉先生吃饭,急忙站起来,匆忙把东西收了收。

    打开微信,玉先生还没有给他发消息,可能也忘了这件事。

    看了眼时间,快六点半了,也不知道玉先生走了没有。

    他发消息问:还在公司吗?说好了要请你吃东西的。

    玉先生迟迟没有回复。

    高栎看了眼外面的天,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杜奶奶一定没有准备他的饭。要不然就他自己在楼下随便解决了吧。

    正这么想着,他看见已经走了的余姣去而复返,不由得问:“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余姣没料到他还没走,表情呆了一呆,往自己的办公桌走。

    “忘了电动车的钥匙。”

    要不然邀请她一块儿吃点吧,高栎在心里想,好歹现在他们算是关系最紧密的同事,多了解一点比较好。

    只是他的话还没出口,余姣就匆忙又离开了。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没趣。

    玉先生仍然没有给回复,看来再等也没用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他拿起公文包,边走边想今天遇到的人和事。

    总监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经理对他热络一些,不过也浮于表面。

    而负责接待他的余姣,比他年长一点,在公司做的年头也不短,听说快七年了。而且看底下的人都很服气她。

    但她到现在为止都是个财务人员。

    就像他在从前的公司一样。

    也不知道是上面不想提拔她,还是她同样不想升职。

    万一华胥也要裁人的话,这样的处境同样很危险呢。

    高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悲惨经历,开始对余姣那个有可能的未来感到了一点不忍。

    资历老却没有升职的人,最容易变成弃子了。

    正这么想着,电梯就到了一楼。

    冥色四下,天边的最后几缕彩霞也没了影子。天空中像水里翻了蓝墨水缸子,被染成了一色的蓝。

    在路灯的照耀下,地砖似乎还在散发着余温。

    高栎完全没有觉得饿的意思,想了又想,决定去买桶泡面。

    公司楼下就有好几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高栎看着几家风格相近的门面,正头疼选哪一家。

    身后传来了玉先生的声音:“不是要请我吃饭,怎么都不接电话的?”

    高栎一看手机,有两个未接,看来他又习惯性开了静音模式。

    他心想,怎么这么能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先不回消息的。

    但他嘴里还是解释道:“我没听到,不好意思。”

    郎昱林刚从外面回来,把曾总助打发走了。他让高栎等一等:“我先去借……开个车。”

    “好哦,”高栎问,“去哪呢?你来决定吧。”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在暗暗心疼他的钱包。还不知道原东家的离职补偿什么时候能到账,这段时间看来得精打细算才行了。

    他看着郎昱林,满脸都写着“不要挑太贵的”。

    郎昱林:“……”

    “地方我想好了,”郎昱林说,“就还是上次那家。”

    高栎一边高兴,一边扭捏道:“那儿会不会太不体面了?我们两个人又吃不了多少。”

    “没事,那儿就很好。”

    郎昱林正给秘书发消息,让秘书江湖救急。

    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秘书正在疯狂翻白眼。

    秘书:郎总,如果是追人需要,不如自己买一辆比较方便?

    郎昱林:我又不是追——

    字打到一半,街边忽然传来了“嘀嘀”的喇叭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一辆骚包的敞篷跑车上伸着一条白皙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摘下墨镜,对高栎喊道:“哈喽~我的栗子宝贝,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