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宝冢歌剧公演的魅力所在——它不是某首歌、或者是某个人造就的,而是相互辉映的存在。

    表演结束,舞台灯光再次暗下,幕布前后再次归于目不能视的黑暗。

    在观众们看不到的昏暗中,几位工作人员无声地跑了出来,抱起台上像是受伤的黎觉予,哗啦啦往后台跑。

    一无所知的铃木兴奋凑了上来,低声说:“黎觉予你做的很棒,你救了歌剧团,救了我…”

    “喂,黎觉予,你怎么睡着了?”

    见没反应,铃木奇怪地碰了碰黎觉予,回应他的却是虚弱到没有力气的手。

    “不太对劲。”负责抱人的工作人员感到手心一片湿热,低头一看,发现一行刺目的鲜血,从舞台滴落到后台,最后在他站立的位置汇成一个血池。

    “不是摔倒!是重伤!”

    工作人员慌张了,他连铃木都顾不上,连忙抱着黎觉予朝后门跑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剧团人员,震惊不已:重伤?

    黎觉予她居然重伤完成了表演?

    第51章 京阪梦(51) 宝冢大初日(4)……

    宝冢大初日结束了。

    这场时长足足三个小时的表演, 给观众们留下了不少值得讨论回味的片段,譬如醍醐的一番娘役,黎觉予的独唱还有藤井的歌舞。

    正当大家顺着人流走出剧场时,一个传闻突然在人群中兴起。

    “听说了吗?独唱的专科生黎觉予, 原来在舞台上受了重伤, 被送到宝冢的西式医院了。”

    “天啊?所以那个真的是摔倒?不是舞台设计?”

    “是的, 听说是一枚钉子, 戳进了脚踝…”

    “我还觉得她唱得特别好,看来实力不止如此…这女孩得多喜欢歌剧, 才会这样不顾自己身体健康强行唱歌?”

    …

    一时间,交谈声四起。

    前来观看宝冢歌剧的,大多数是感性的女观众, 在听说表演出色的黎觉予负伤坚持后,纷纷对其表示感叹、敬佩、怜惜不已。

    而这种复杂多变的情绪,还有戏剧性十足的剧情,成功抢占观众们的全部思绪,

    手伤传闻爆发后,退场观众中再也没有人讨论普通完成表演的演员,而是一直车轱辘地重复黎觉予的舞台评价, 有人说表演优秀、有人说演员漂亮又坚强等等…

    而这些观众的评价,很大几率影响了记者的报道。

    混杂在出场观众中的,大阪日报的记者, 本来只想写一条以宝冢歌剧团整体为主的报道, 听到群众的讨论后, 慌不忙地检查相机底片。

    “…该死!”记者无语。

    他那台盖尔达相机,居然没能抓拍到黎觉予摔倒的照片,仅有的一张, 却是表演者坐在舞台上,扭头看幕后的背影图…万幸的是,裙摆上的血痕拍得十分清晰。

    “没有脸…应该也没关系吧。”记者喃喃自语,重新盖好相机的幕布。

    在他脑海里,已经构想好明天报纸的排版——大幅宝冢歌剧团的介绍,小幅专科生独唱舞台的意外报导,不过这样的话,黎觉予算得上是一伤成名了。

    深知报纸影响力的记者啧啧称道:“这伤,受得可真值。“

    黎觉予这一受伤,不仅改变了报纸报道,观众舆论,还改变了物部家内部的想法。

    将司跟着伤者去医院了,人群也在渐渐退潮,偌大的剧场,只剩下物部夫人和物部老爷两口子,并肩而坐一言不发。

    “我一会儿还有外国客户要面见,你跟着司机回去吧。“

    物部老爷不习惯这种两人单独相处的画面,找到机会就想逃,却被夫人一把抓住衣摆,出手迅猛和准确度不亚于视力正常人。

    “夫人?“

    老爷对妻子,有着莫名的畏惧感。

    这种情绪无关于夫妻关系间,而是健康人对残疾人的畏惧。

    “一郎,我有话对你说,请你一定要留下。“

    物部夫人微闭双眼,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听话者有种“等会话题一定很严肃“的下意识逃避。可作为丈夫,物部老爷只能硬着头皮:”请说。“

    “请让将司和黎觉予结为夫妻,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愿。“

    “不行。“老爷随即跳起,动作幅度之大足以窥视他的抗拒:”物部将司是家族精心培育的继承人,虽然我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谁家结婚,却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黎觉予在舞台上的光彩形象,出现在老爷脑海里,使他说话有些卡顿,只能不断重复:“总之就是不行,不行,不行!“

    “一郎,你听不出来吗?我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物部夫人高傲而意志坚定,虽然她目不能视,却是一副威严的神态:”你放在茶室的东西,真当我不知道吗?“

    “夫人?!“老爷神采奕奕的表情像镜子一样被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