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观宁声音里是些微的笑意,“难过的时候不分大小,谁规定年长的人就没有不开心的权力了?”

    梁晏秋没忍住笑了声,不太想讨论这种问题,而且吃吃喝喝、叨叨完这一通,心情已经好多了。

    他直起身,反问,“一样没人规定年轻人不能打破前人的记录,观宁,高处风景独好,想不想看看?你有这个天赋。”

    “你是在邀请我到你身边去吗?”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恭维我吗?”

    “是夸赞。”

    “行啊,我身边给你留个位子,要不要来?”

    “要。”

    “好,”梁晏秋把果茶一口气喝完,站起身把杯子往料理台上一戳,伸出手,“走吧,我这儿有琴房,会弹钢琴吗?”

    唐观宁握住梁晏秋的手,借力站起身,“欣赏没问题。”

    梁晏秋看着唐观宁的眼睛,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他这次或许捡到宝了。

    上辈子他见过温和的、蛰伏的、疯狂的唐观宁,重来一世,没有那些恶心人的事情,他们是不是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他觉得对方的性格真的挺对胃口,他很喜欢。

    琴房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架三角钢琴,梁晏秋手指落在琴键上的瞬间,唐观宁就知道不一样,跟对方以前在公众面前展现的一面完全不同。

    事实印证了他的猜想。

    以前梁晏秋弹钢琴,总是各种舒缓的曲目,今天这一曲却奔放而热烈,修长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漂亮得像一幅会动的艺术品。

    比流畅、感染力极强的曲子更吸引他。

    一曲终,梁晏秋余下的委屈和愤懑都在琴键之间消散了。

    他扭头刚想问问唐观宁感觉怎么样,结果对方悄无声息地靠近,这一下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梁晏秋眉眼微扬,“曲子怎么样?我改了整体的节奏……”

    他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唐观宁后退了点儿,握着梁晏秋因为刚弹奏完激烈乐章、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牵到唇边轻轻吻了下,“曲子改得很好,演奏很到位,但我更喜欢你这双手。”

    “嗯?”

    梁晏秋皱起眉。

    唐观宁的神情略沉,带着他意料之外、看不明白的着迷,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喜爱之物的眼神……等等!

    他慢慢睁大眼,“你……”

    唐观宁松开手,直起身靠在钢琴上,微微笑道:“秘密交换,晏哥,你有糖瘾吧,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而我、对好看的手没有抵抗力。”

    梁晏秋一愣,突然笑开,“得了啊真的假的,虽然交换彼此的秘密确实能快速拉进双方的关系,但是你没必要扯这种爱好来糊弄我,绝对是临时起意吧?”

    唐观宁神情十分郑重,“我很认真的。”

    梁晏秋反倒被唐观宁的神情逗乐,他站起身,勾着对方的肩膀往外走,“好好好知道了,谢谢你愿意主动跟我分享你的秘密。”

    一听就知道没当真。

    唐观宁不再多说,没关系啊,不管怎么看,这一次大概都会、很有、非常有意思。

    梁晏秋吃了挺多甜食,又喝了果茶,晚饭是吃不下了。

    走到卧室门口,他拍拍唐观宁的肩,“晚上你自己吃饭,那些甜点你有感兴趣的就尝尝,剩下的扔了就行,我洗洗睡了,明天上午跟我去工作室,麻烦事儿处理完,该干正事儿了。”

    “好。”

    梁晏秋泡了个热水澡,被暖烘烘水气蒸得迷迷糊糊。

    说来奇怪,他不是轻易向别人坦白心事的人,尤其是认识时间并不长,大概是上辈子单方面看了唐观宁悲惨的短暂一生、这悲惨还是因为他导致的,而对方的性格还很对他的喜好?

    偏偏又挺贴心。

    他缓缓舒了口气,眯起眼,总感觉什么东西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慢慢脱轨……

    梁晏秋先上床睡觉,他自己忘了抱枕这茬事儿,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发现待在唐观宁怀里的时候,“姓唐的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梁晏秋一动,唐观宁就跟着醒了,“抱枕哪儿有哥哥舒服。”

    屮!

    梁晏秋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猛一下扯开唐观宁松松搭在他身上的手,站在床边,略微抬高声音,“唐观宁你适可而止,不要仗着年纪小就撒娇成性!再不听话就去客房睡!”

    唐观宁的声音清润柔和,低低哑哑地撒娇时,梁晏秋觉得自己个儿有点遭不住,换谁能面不改色心跳不加速啊。

    唐观宁慢吞吞坐起来,仰着头看梁晏秋,头一歪,“不管是朋友还是助理过来,万一发现我们分房睡,他们会怎么想?”

    梁晏秋没忍住抬手遮住了唐观宁的眼睛,深吸了口气,“卖萌可耻知不知道。”

    “有用就行。”

    看着对方翘起的唇角,梁晏秋心情复杂,“我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的。”

    唐观宁握住梁晏秋的手腕把对方的手拉下来,眼睛弯弯,是柔和的模样,却并没有遮住五官带出的一丝凌厉,“每个人都有两面,或者不止两面,晏哥不也是?就算你说现在的性格才是你真正的性格,但是对待关心和在意的人,确实可以很温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