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梓锡将自己的外衣取下来给他披上,将他裹得跟颗球一样。这次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乌有和小芸都没有跟来。寺庙毕竟是有佛光的地方,那两个小妖怕是承受不住佛光。

    “怎么说,我带你上去?”沈梓锡根本也就不太在意这些,若不是为了让陶疏心里好受一些,他压根就不想过来,妖与佛本来就是对立的。

    “要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才显得诚心。”陶疏缓缓道。

    沈梓锡一脸的嫌麻烦,而且现在黑成这个样子的,陶疏眼睛又不好使。

    “行,一步一步。”沈梓锡扶着陶疏踏上了第一步台阶,不过走了十几个台阶后,沈梓锡的耐心实在是用尽了,硬逼着陶疏上了他的背,背着陶疏向上面走去。

    “这,这样不成规矩的!”陶疏在他背上不安分地扭动挣扎着要自己下去,“你要是嫌麻烦就在山下等我。”

    “我背着你不也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吗?反正我这诚心拿来也没用,就算在你身上。”沈梓锡言辞有理,陶疏竟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沈梓锡扬起了嘴角,若不是顾及陶疏,他早就直接一个闪身到了寺庙里了,大晚上的还用得着来受这种罪:“抱紧了。”

    最后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最上面,沈梓锡看着紧闭的大门心情非常不好。陶疏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在夜里显得尤为绵长:“怎么不走了?”

    “没事。”来都来了,他还不信进不了一个小小的门。

    沈梓锡打算硬闯,陶疏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上一用力不小心勒了沈梓锡一下:“等,等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刚开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气温怎么突然就下降了这么多。

    “没什么,你等着就是了。”

    就冲着沈梓锡这回答,陶疏心里就有了答案了。现在应该已经入夜了吧,怪不得一路上都静悄悄的,想必寺庙也已经关门了。沈梓锡是个什么品种的傻子,带着他大晚上的来烧香拜佛。

    “不,不用了!”陶疏怕沈梓锡乱来,提高了音量。

    两个傻子。

    陶疏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容:“走吧,回去了,好冷啊。”

    “真的是……”沈梓锡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陶疏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背上,炽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擦过沈梓锡脖间的皮肤:“真的好冷啊,回去吧。”

    夜风撩起沈梓锡的发丝和衣摆,陶疏趴在他的背上,被他背着走在安静的山路上:“你怎么不用法术直接回去?”

    “你不是说只有这样一步步走才显得诚心吗?也不知道你多久开始信这些的。”

    这个时候倒是听得进我说的话了。

    “如果给你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你想要什么?”

    沈梓锡冷哼了一声,当然是想要能够和陶疏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这种假设毫无意义,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想办法得到。”

    回到客栈的时候,乌有和小芸都坐在楼下等着他们。看到陶疏被沈梓锡背回来了,两人都有些惊讶,不过联想到沈梓锡这些天来做的事情,也就好像没有什么好吃惊的。在陶疏面前,他们这位心狠手辣的妖王似乎总是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怎么不回房间休息?”沈梓锡直接忽略陶疏在他背上的反抗,把人还往上抖了抖。

    陶疏觉得简直没脸见人了,把头直接埋到了沈梓锡的背里。他这么大个人,又没有断脚,就这样一路被沈梓锡背了回来。

    小芸看了看沈梓锡背上趴着的那个耳尖通红的人,忍不住轻笑一声:“老爷夫人都还没有回来,我们怎么睡得着。”

    听到小芸的笑,陶疏觉得更难为情了。他又看不见,不知道这里现在究竟还有多少人。如果很多人都盯着他,那他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陶疏凑到沈梓锡耳边:“求求你了,快回去吧。”

    沈梓锡笑了笑:“好。”

    又背着陶疏回了房间这才把他放在床上:“你最近长重了不少。”

    “……又不是我强迫你背的。”陶疏撇了撇嘴。

    说完,陶疏就自己裹着被子睡了,自然而然地将一半的床留给了沈梓锡。

    闹了那么一场,突然又安静了下来,陶疏还有一些不习惯。那些沉重的心事总会找准时机慢慢浮上来,压得他难受。

    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究竟有没有为子叶村的人报仇。应该是报了的吧,否则以自己的性格,怎么会那么从容的就去赴死呢。

    陶疏叹了口气,他的眼中只有一片黑暗的世界,在这个寂静的时候显得尤为恐怖:“你,你在吗?”

    没有人说话,陶疏心里害怕地很,伸手去摸索旁边。突然冰凉的手握住他,陶疏却在一瞬间就平复了下来。

    “一会儿没见就想我了?”

    陶疏翻了个身正对着他,将半边脸埋进被子里,低低地说道:“胡扯。”

    沈梓锡在他身边躺下来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环着陶疏的腰:“睡吧。”

    第六十三章 现世·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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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到半夜的时候,沈梓锡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他本身睡眠就很浅,在妖界的那几年,每次只要一闭上眼,不过多久,就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来吵醒他。

    因为想着陶疏以前怕黑的事情,所以即使陶疏现在看不见了,沈梓锡也没有熄灯,他一低头就能看见陶疏浓密的乌发和发璇。

    陶疏似乎还没有醒过来,缩在沈梓锡怀里,像只小猫一样哼哼唧唧哭着。

    沈梓锡稍微挪开了一点身子,将身子往下面移,又让陶疏把脸扬起来,正对着自己的脸。这次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陶疏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无意识地轻咬着苍白的嘴唇,我见犹怜。

    沈梓锡轻轻叹了口气,用衣袖一点一点擦去了陶疏脸上的泪痕。

    陶疏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也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拿手去抹眼泪:“我吵醒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