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杀谁。”简潮看着陶疏,言语接近于蛊惑,“陶疏,你恨仙宗,也恨那些将狩隐当做玩物的世家吧。只要你成为了强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陶疏像是对于简潮的提议很满意一般,但是笑意没有达到眼底:“那我可以杀了你吗?”

    “这恐怕不行。”简潮抚上陶疏的侧脸,看向他的眼神算得上含情,“我要你秘密地成为修仙界人人害怕的存在,然后混入封家。”

    “然后呢?然后你揭发我的身份,冤枉封家和我是一伙的,从而让封家永无翻身之时,一举破灭。”

    “差不多吧,但是最后,我需要你死。”简潮要以陶疏的死来为这多年的谋划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会把自己这么多年所做的事全部推到陶疏身上。这样一来,就算以后有谁发觉了不对劲,那也无法拿他如何,他这仙宗掌门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

    陶疏望着眼前俊美如同谪仙的男人,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讽刺,他当初是怎么会喜欢简潮的呢,真想回去把曾经的自己仔仔细细地打上一顿。

    “不过你放心,我说过会让你一直陪着我就自有我的道理。”

    陶疏合上手中的书,突然好奇道:“葛仙儿呢,她以前不是一直跟在你左右吗?”

    “死了。”简潮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陶疏也不多问:“那你的沅公子呢?”他看着桌面上依旧摆着的那副画像,想必是最近简潮又拿出来看过了。

    “还在封家。”

    “你不担心他,反而先来找了我?”陶疏扬了扬眉,勾起嘴角,直勾勾地盯着简潮。

    “你不会真的是喜欢我吧?”随后陶疏后退了几步,自己笑出了声,“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本来想先救出阿沅,你是天阴体,他们不会动你,结果在路上先发现了你。”

    不会动他……陶疏眼中含泪,每日的放血之痛和羞辱他绝不会忘!那封家的人看他不行了,还想着找人来试试和他双修会发生什么,若不是他拼死刺伤了那个人,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陶疏看着简潮,一时之间,恨意居然全部到了这个人身上。他就那么果断地,判断了他的生死,决定了沈梓锡的生死。不过自己也确实该死,但绝不是按照简潮设计的那种方式。

    “简潮,天阴体天赋异禀,我觉得这本功法还是太慢了,再找个快一点的给我。”

    难得地,简潮皱了眉:“胡闹。”

    “我胡闹什么,我进度快一些,对你不也只有好处吗?”

    “修魔的人到最后大多理智全失,死相惨烈,没有一个结局是好的。再说修魔毕竟是违背天地法则,再严重者,将被天道诛杀。”

    “这个时候,你倒是怜惜起我来了。这魔,不是你让我修的吗?”陶疏无所谓,“反正都要死,大不了我把事情闹大些多找几个人陪我上路,这不也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越残忍,你杀了我后拥护的声音就越多。”

    其实陶疏想的是,诛杀就诛杀吧,如果最后能把简潮这群人一起带走,他也不吃亏。

    “……”

    简潮犹豫了,果然啊,他最爱的只有他的权力。

    陶疏继续道:“如果你担心控制不住我,你可以给我吃毒药,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陶疏注视着简潮的同时,简潮也在盯着他。过了许久,简潮问道:“陶疏,你确定吗?”

    陶疏眼神一阵黯淡,半天似是嘲笑一般回答道:“对,我确定。”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结束他将近崩溃了的一生。

    陶疏又被关回了原先的房间,没过几天,简潮就来了,带着一本新的功法。

    这种功法,本身就属于邪魔外道,不用遵循寻常的修炼方式,就算是陶疏这种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人修行起来也毫无负担,但是反噬也是极大的。陶疏不知道简潮从哪里搞来的这种功法,反正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简潮递给他一颗黑紫色的药丸:“这药,方便我控制于你。”

    陶疏乖乖接过吃了,看着简潮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腕处套上了一个铁链。

    第八十章 往事·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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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陶疏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脾性也变得越发古怪。甚至于有一次若不是简潮发现的早,陶疏就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

    有时候陶疏拖着长链子走到镜子前,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那个人几近疯癫的人还是他自己。

    沈梓锡,若你还活着,见到这样的我,还会喜欢吗?陶疏大笑,笑着笑着却又流出了眼泪,细长的手指抚摸上镜子。

    沈梓锡……

    修仙界的一个宗门突然在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修仙界怀疑是妖族所为,但却没有证据,而仙宗接下了调查真相的任务,以便安抚民心。不过这一切只是个开始,没过多久,第二个受害世家出现了,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这让本就不安定的局势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有人说这是乱世将临,天降惩罚;也有人说这是仙宗新任掌门德行有亏才让妖孽横行,死者怨恨集聚无法往生……但是,这些也只是猜测,造谣者试图以此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

    而陶疏此时正坐在当初沈梓锡带他去过的那个花楼的屋顶上喝酒,感叹了一番物是人非,此处竟然连老鸨也换了人了。

    陶疏一身黑衣,头发不束不扎,随意披散落在身边,而五官和当初想必,更添妖冶和几分残暴之气。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圆月,冲着自己猛灌了一口酒。酒水滑过他的喉结和胸膛,溜进更下面。陶疏颓然自己笑了几声,眼角猩红。

    要不就不回去了,他修为高深莫测,足够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没有必要再受制于简潮。但是下一秒陶疏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任由自己失控,不知道还要惹下多少孽债,所以必须得回去。

    劝服了自己并不让陶疏感到有任何一点的愉悦,反而使他的心情不那么美妙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已经没有酒了,于是陶疏扬起的嘴角迅速拉平,而后控制不住心中的恼怒将酒瓶“唰”地一下扔在了下面的空地上,看到了屋子里的人被吓着跑出来查看然后骂骂咧咧。陶疏却哈哈大笑两声,身影如同鬼魅一下飘走了去了另外一家酒楼又要了两壶酒,然后自己提着上了去往仙宗的小路,边走边喝。

    这条路处处可见沈梓锡的影子,陶疏没有立刻进仙宗,而是随意找了处地方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陶疏朦朦胧胧看到有黑影走了过来,朝着黑影伸出手:“过来。”

    黑影蹲在了他的面前,陶疏一把抱住他:“我好冷,你抱抱我。”

    “你还活着,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