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爷爷搁下手中的水杯:“沈衡小时候过得不好,他爸和他妈那两个人……”

    他的话顿住。

    阮绵看着沈爷爷。

    沈爷爷摇摇头,没有细说以前的事,只叹气道:“沈衡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经常被他妈妈锁在柜子里。”

    锁在……柜子里。

    阮绵身体猛然颤了颤,手脚刹那冰凉。

    她眼前逐渐有些发黑,耳边响起“咚”、“咚”的声音。

    她敲打了一遍又一遍,手都敲疼了,也没有人出现。

    那里真的很黑。

    很安静。

    除了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她什么都听不见。

    就像、就像……

    “绵绵?绵绵?”

    阮绵抬着头,眼神慢慢聚焦。

    她茫然道:“沈爷爷。”

    沈爷爷看了眼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阮绵扯了扯嘴角:“爷爷,我没事。”

    ……

    离开医院,阮绵还是回到沈衡的私人别墅。

    她思来想去,终究没勇气搬出去。

    算了。

    反正再过不久,她和沈衡就会彻底没关系,成为陌生人。

    这天,沈衡没有回家,阮绵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医院里发生那样的事,沈衡态度突然大变……也不对,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从没变过。

    是她越界了,又太笨误会他的意思。

    阮绵不愿再面对沈衡。

    肚子一直抽着疼,前一天没休息好,导致阮绵精神很不好,晚上早早便入睡。

    白天在医院听了沈爷爷的话,让阮绵记起以前一些不好的事。

    她整个晚上都在做梦。

    梦里和那天晚上一样,又黑又冷。

    她手上不停敲打着,指甲抠得生疼,嗓子都喊哑了。

    陪伴她的只有黑夜,和她自己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还有隐隐约约的风声。

    很可怕的风声。

    手敲累了,嗓子喊疼了,她才渐渐停下,冷得蜷缩成一团。

    ……

    从梦里醒来,阮绵出了身冷汗。

    桌上小台灯的光,今天格外昏暗。

    阮绵总觉得房间里黑得过分,她呼吸渐渐重了,胸腔有些疼,透不过气。

    “啪”的轻响,阮绵打开灯。

    瞬间,整间房被灯光充盈,亮如白昼。

    阮绵从床上坐起来,平复“怦怦怦”的心跳。

    下半夜,她呆呆的坐着直到天亮,都不敢再合眼。

    -

    第二天,沈衡没有回家。

    第三天,沈衡依然没有回家。

    连着三天,沈衡都没有回来,而阮绵已经做了三天的噩梦。

    因为休息不好,吃得也少。她看上去神色憔悴,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

    这天下午。

    阮绵实在太困,撑不住趴在床上打了个盹。

    这么一小会时间,她还是做了噩梦。

    这次梦里的感觉特别真实。

    阮绵好像又回到那天,胸腔疼得要炸,已经呼吸不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可能她已经死了,不然为什么会听见脚步声呀?

    她蜷缩成一团。

    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阮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咔”的响声,柜子的门被人用力打开。

    光照了进来。

    迎着光,阮绵察觉到面前站了个人。

    很高的人。

    她意识模糊,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迷迷糊糊感觉到脸被人拍打了几下。

    然后她被抱了起来。

    “叔叔……”

    --

    “叔叔……”

    “咚”。

    阮绵从床上掉下来。

    她趴在地上好一会,才从梦境脱离出来,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时间是下午六点三十分。

    阮绵换了身衣服,下到一楼。

    刚从楼梯下来,她看见从外面进来的沈衡。

    两人目光相对。

    沈衡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阮绵低下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没有挡住他的去路。

    沈衡经过阮绵身边时,在她面前停下。

    他垂眸盯着她。

    才四天不见,这个女人神色就焉焉的,眼下乌青严重,人也瘦了一圈。

    仿佛被谁虐待了。

    本来就瘦瘦小小的一团,现在看着愈发瘦弱矮小。

    阮绵一直低着头,察觉到沈衡停了下来,她又往旁边挪动脚步。

    只是这次她才挪动两下,手臂被人抓住,用力拽了过去。

    阮绵扑进沈衡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

    沈衡几乎立即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紧紧抱住。

    这几天,他总是想起在医院时,阮绵看他的眼神,和她柔柔糯糯的嗓音。

    让他心烦意乱。

    现在抱着她,沈衡心底涌出股莫名的满足感。

    阮绵楞了楞,意识到两人的姿势问题,开始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