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衡抚了抚她眼下还没完全消散的乌青,道:“不困?”

    阮绵点头:“困。”

    可是她不敢睡,怕又梦见那个男人。

    她这副明显怕做噩梦的模样,让沈衡眉头轻皱。

    真没用。

    阮绵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紧紧抓着他的手,小声道:“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没用?”

    沈衡抬眸看了她一眼。

    想到她爱哭的性子,再看她现在红着眼睛,嗓音细弱可怜的模样,他没接她的话。

    沈衡道:“躺下。”

    阮绵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乖乖躺在床上。

    沈衡拿过旁边的被子,掀开盖在她身上,声音清冷低沉道:“睡吧,我在这陪你。”

    阮绵眼神愣愣地看着他,心里那股让她恐惧的心慌,突然就消失了。

    她双手微微抓紧被子,侧过身子看着沈衡。

    他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眉眼看着很冷漠。

    以前让她害怕的冰冷神情,此刻却让她觉得很安心,连带着心底那股害怕都没有了。

    阮绵盯着他看了会,困意逐渐涌了上来。

    她眼皮不断地往下耷拉。

    “沈、沈衡。”

    在就要睡着时,阮绵有喊了他,双眼微微睁开,看着坐在床边模糊的人影。

    “嗯,我在。”

    听见他的声音,阮绵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沉沉睡了过去。

    --

    翌日。

    阮绵醒过来时,书房里早就没了沈衡的身影。

    她回到自己卧室,洗漱完换上衣服就立即下到一楼。

    阮绵以为赶不上了,没想到沈衡还在家里。

    看见坐在餐桌前的男人,阮绵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沈衡坐在床边,语气低沉和她说话的模样。

    其实他昨晚的声音和平时一样,还是冷得可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就是觉得很安心。就好像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沈衡抬眼:“站着干什么?”

    阮绵立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次,她不需要沈衡催促,吃完早餐后很自觉地把他准备的那些补品,全部都吃光。

    阮绵总想和沈衡说些什么。

    比如,昨天晚上的事情。

    只是直到两人吃完早餐,沈衡离开餐桌上了楼,她也没能开口。

    似乎提起昨晚的事,她就觉得有些别扭,心里有股很奇怪的感觉。

    阮绵站在一楼很久,一直皱眉想着昨晚的事。

    直到听见脚步声。

    阮绵抬头看过去,见到沈衡身上穿着休闲运动服。

    她愣住,他不是应该回公司?

    沈衡已经到到了她面前,阮绵发现他手上还拿着一套运动服。

    是粉色的运动服,明显是给女孩子穿的。

    阮绵呐呐道:“你不回公司呀?”

    沈衡抬手,把手上的运动服扔过去。

    阮绵下意识接住。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衣服,神色茫然。

    沈衡:“换上。”

    阮绵看了他一眼,乖乖地去换上运动服。

    ……

    阮绵跟着沈衡离开别墅,到了附近的公园。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打球,或者跑步。

    阮绵抓着沈衡的衣服,轻扯了扯,道:“我们到这里干什么?”

    沈衡转过脸:“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必须保持一个小时的锻炼时间。”

    阮绵愣了几秒,双眼瞪大:“锻、锻炼?”

    她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就是运动,尤其是跑步。

    沈衡:“嗯。”

    他抬手:“从现在开始慢跑,至少跑二十分钟。”

    阮绵瞪着他,没动。

    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跑步?多累呀,她最讨厌跑步了。

    沈衡道:“还有事?”

    阮绵想起凌晨沈衡没有赶她走,此刻对他很感激。

    她支支吾吾了会,小小声地抗议道:“太累了,我不想跑。”

    沈衡扫了眼她的腿,冷淡道:“你经常腿软。”

    他没见过身体比她还娇弱的人。

    听了他的话,阮绵想起自己几次在沈衡面前,吓得腿软走不动路的事。

    她脸色“腾”的红了。

    沈衡抬起手,看着腕表:“二十分钟。”

    阮绵盯着他的冷脸,咬了咬牙闷头就跑。

    ……

    阮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喉咙有些干,胸口处也闷闷的非常辛苦。

    腿好软,好累,抬不起来了。

    她为什么要听沈衡的跑步呀,这明明就是她最讨厌的一项运动。

    阮绵哼哼哧哧的又跑一小会。

    她都这么累了,肯定跑够二十分钟了吧?

    一定够了。

    阮绵想着,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见沈衡脚步平稳地朝着她走过来。

    他的姿态那样悠闲,仿佛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