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清是断断不可能还俗的。

    师父慧觉大师经常赞誉他是慧山寺最具慧根的弟子,经文过目不忘。

    纵然大周民风开放,和尚还俗娶妻生子也是屡见不鲜,可无清早就做好了这一生长伴青灯古佛的打算。

    他想教化更多人,激励百姓去行善积德。

    又岂会还俗?

    无清觉得小王爷的说法甚是荒唐,明明发了誓不再捉弄他,转头便浑忘了。

    他生气地翻了个身,权当没听到这句浪荡话,可心底却没由来地突突乱跳。也不知过了多久,无清才入睡。

    云楚岫在窗外站了许久,直至听见小和尚均匀的呼吸声,才放心踏着月色离开。

    他也不知为何就冒出了那句话。

    一见着小和尚,便总想着将世间最好的全部堆到他面前,博君一笑。

    小和尚的喜怒哀乐,总在无意间揪着云楚岫的心。

    及冠这么多年,云楚岫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记挂着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回到房间,看见桌上还静谧躺着的两本佛经,扉页上赫然写着——赠予小王爷。

    云楚岫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小……吗?

    翌日。

    无清早早起来更衣好。

    顾小瑞送来素食早斋,“小王爷说了,让师傅用过早膳后再离开,怕您在马车上饥饿。”

    无清喝着粥,眼神却飘忽不定,一直向外张望,然而始终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饭毕,无清打包好送给无霜师弟的风车,目光停留在那盏猫儿花灯上,充满着纠结。最终还是将其和风车放入行囊,随顾小瑞出府。

    印有“云”字的马车早已备好,停在王府前。

    顾小瑞搬下小凳,恭敬道:“师傅请。”

    “多谢施主。”

    无清踏上小凳,再次回首,除了王府内忙碌的下人便再无其他。

    无清也不知自己在期盼什么,顾小瑞的声音惊醒了他。

    “师傅在寻小王爷?”

    似是被人戳透了心事,无清倏地钻进了马车,闷闷地回:“小僧并无此意。”

    顾小瑞收起小凳,跳上马车,准备驾马,但还是解释道:“小王爷天不亮便去了皇宫,特地没带小的,让小的送您进宫。”

    天不亮便去了皇宫……昨夜如此冷,衣物穿得是否足?睡眠可够?现在用过饭没?

    无清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念头陡然一转——自己这是怎的了?

    定是没睡醒,他晃晃脑袋,在马车上双手合十低声吟诵经文。

    云王府距离皇城并不远,半刻钟便到了。

    只是皇宫很大,无清记得转了有些时间才到法华殿。

    顾小瑞跳下车,向无清作揖,“小王爷交代小的办的事情都稳妥了,小的便先行告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顾施主一路照拂,小僧定会为施主虔心祝祷。”

    顾小瑞是个不嫌福气多的人,听到无清要为他祝祷,自是高兴得不得了。

    顾小瑞驾着马车离去,无尘师兄出来迎他,全身打量着,激动地说道:“还好还好,师弟无碍。要不然师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无清惭愧地低下头,“是师弟被京城繁华乱了心,让诸位师兄为我担心了。”

    无尘从无清口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既然无清已经安然无恙,他叮嘱道:“切莫与那些皇室中人有过多牵扯,以后紧紧跟住师兄们,也不要再对其他人提起这两天的事,勿要再起祸端。”

    无尘恐内中有异样,他必定将慧山寺的师弟们悉数安全地带回。

    无清还是见无尘师兄头一回如此慎重,但他为众师兄之长且年岁最大,无清自是点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无碌师兄从里出来见到了消失两天的无清,打趣他:“无尘师兄派你去给无霜小师弟买个风车,师弟竟买了这么久?”

    无清先是愣在了原地,随后才反应过来无尘师兄替他撒了谎,他只得附和,“中途迷了路,还好承蒙贵人相助……”

    无碌此人便如同师父赐给他的法号,碌碌无为,不爱动脑,也未去疑心这种蹩脚的理由。虽为出家人,但却热爱俗世之事。

    外面有点冷,无碌拽着无清进了殿,将两手对插在宽大的衣袖中,兴高采烈地对他讲近日的见闻。

    “无清师弟,你可知京城双雄?”

    无清摇摇头,“是赞许有才能的施主吗?”

    看到他不知,无碌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不过这不是什么好称呼,听说是坊间的百姓施主们送给京城最纨绔的两位公子哥儿——云小王爷和荣相之子荣少。”

    无清一听到小王爷的名字,下意识争论:“小王爷可不纨绔。”

    “你这小师弟,端得会抢师兄的话,你又不识得云小王爷。”无碌没理会无清的神色变化,继续讲道,“先皇周怀帝有两子,一子是当今圣上,另一子便是云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