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云楚岫的死期。

    他低头朝赵大嵘私语,简要讲述了前些日子在熏风馆的见闻,“表弟,我找到整小王爷的办法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两人得意洋洋地继续祷告。

    此时的无清紧张极了,他一直觉得背后有好几道目光注视着,就连上前送经书的步骤都忘了,还是无尘师兄小声提醒了他。

    难捱的法事大典终于结束。

    楚天阔在建章宫设素斋,款待皇室宗亲。

    云楚岫的座席在左二,与荣相正对,前为楚墨痕的位次。荣相之后便是荣昌坤与赵大嵘之位,但并未见两人。

    太后关切地问道:“兄长,哀家的侄儿去哪儿了?”

    荣相敬畏地起身作答:“回太后娘娘的话,犬子顽劣,兴许是在宫中游玩误了时间,臣这便派人去寻。”

    云楚岫见两人不在,眸间骤然一缩,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眉心。

    太后摆摆手,和善地说:“年轻人,就不该拘泥于这些,由他们去便可。只是坤儿年龄也不小了,也没个体贴人照应着,哀家着实放心不下。”

    云楚岫向来胆大妄为惯了,他当场“数落”着太后:“母后,您催完儿臣也不忘催您的侄儿。依儿臣看,皇兄应在您宫中挂块天下第一红娘的牌匾。”

    太后倒也不恼,反而被这耍嘴的小王爷逗乐了,“好好好,哀家不催便是了。”

    “儿臣出去醒醒酒。”

    他佯装喝醉了,拿上羽扇,由顾小瑞扶着出了建章宫。

    太后叹息着自言自语:“哀家还记得昨日是云妹妹的生忌,恐知还这孩子过度伤心,以致酒醉,是哀家未替云妹妹照看好他……”

    “生忌”两个字当真戳云楚岫的心窝。

    他紧咬后牙,硬生生将仇恨压在心底最深处……

    无尘等人回法华殿用餐。

    午后他们还要继续诵经,无尘脚程快,便先回去将袈裟换下。

    途中,一位面生的小厮拦住了其余人的去路。

    “师傅们好,云小王爷想请无清师傅前去讲经。”

    第12章 法事大典(2)

    无清从未见过他,满腹狐疑。

    那小厮见这小和尚还不信他,继续说谎:“师傅是不相信小的?小的刚进云王府,今日诸事繁多,顾小瑞抽不开身请师傅,特遣小的前来。”

    无清见他对顾小瑞如此熟稔,随即增添了几分信任。

    “那师傅快些随小的走吧,切莫让小王爷等急了。”

    无清正欲随他离去,无碌发现有人牵绊住了无清师弟。

    “师弟,你这是要做甚?”

    小厮见又有人出来捣乱,面露急色,再不按照荣少爷的吩咐把人带回去,他怕不是项上人头难保。

    他忍不住催促道:“无清师傅快些吧,要不然小王爷一会子该责罚小的办事不利了。”

    无清深知此讲经非彼讲经,小王爷应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他母亲的生忌刚过,许是郁结难舒。

    他放宽心对无碌说道:“师兄,小王爷要我前去讲经,我去去便回,不会耽误下午的诵经。”

    小王爷的脾性无碌是见识过的,他生怕慧山寺未来的香火有个闪失,笑嘻嘻地回:“那小僧也同去。师弟资历尚浅,有讲解不到的地方小僧也可略作补充。”

    荣少只吩咐了带一个无清回去,贸然再加个和尚,小厮显然有些为难。

    但时间不等人,小厮只好应下来。

    于是无清和无碌跟着他,朝皇宫偏僻的冷宫走去。

    按理来说冷宫应是被废弃妃嫔的居所,但先帝专宠云贵妃,且善待那些在冷宫久居的前朝嫔妃,早将她们送出宫去,所以冷宫已无人居住。

    先帝在时,曾想把冷宫重新修葺,当做施粥点,救济贫苦百姓。

    可惜还未等这一愿景实现,先帝便因病逝世。

    无清一行人愈往前走,周遭景物愈荒凉,脚下的青石板竟生出了苔藓,一看便知这里久无人打扫。

    无清再次质疑道:“施主,王爷是在这附近吗?”

    “是……是啊……”小厮心虚地回答,“就是这儿了,两位师傅快些进去吧。”

    他们站在荒废的大殿前,殿门紧闭。

    还未萌发新芽的槐树上栖息着一只乌鸦,它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倒把无碌吓了一大跳,顿时缩在无清身后。

    他声音发颤道:“这小王爷都什么癖好……怎么选这种地方讲经……”

    话音刚落,殿门倏地打开。

    两人忽而被一双手推了进去,随后殿门便“咣当”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