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将云楚岫背回后,他便一直昏迷不醒,嘴唇发黑。

    玉宛很快便发现了病灶所在,她抬起云楚岫缠绕着染就鲜血变黑的白布的手,焦急道:“兄长是中毒了。”

    云影恍然大悟——是那支羽箭,箭头上有毒!

    他捶胸顿足,非常懊悔。当初为何没能觉察到少主中毒?

    顾小瑞不识得云影,但看在他为小王爷着急的样子,想来应不是坏人,暂且放下戒备之心。

    毕竟当务之急是让小王爷苏醒过来。

    顾小瑞慌张道:“玉宛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玉宛替他号过脉,长舒一口气,“所幸中毒不深,只是侵及肌肤,用些清血祛毒的药物应无大碍。”

    玉兰别院是小王爷置于慧山的一处隐秘宅子,很少在此久居,哪里有什么清血祛毒的药物?

    顾小瑞急得在原地跺脚,“小的这就骑马赶去京城,去药铺抓药来。”

    云影拉住他,“让我去,我的轻功要比你骑马快些。”

    玉宛摇摇头,“慧山位于京郊偏远之处,纵然轻功再快,一来一回也要两三个时辰,他怕是毒性已侵入脏腑。”

    这不是宣告小王爷等死吗?

    云影灵光一现,“前山有个慧山寺……”

    还未等他说完,玉宛忽而想起重要事情,“慧觉大师!”

    她提起裙边,“云影快随我去慧山寺,兄长有救了!”

    云影急匆匆随着玉宛离开,顾小瑞和胖茸守着中毒的云楚岫。

    慧山寺。

    无碌正端着饭菜朝无清的禅房送去,快到门前时,听见了寺门被急迫推开的声音。

    “施主,夜已深,要进香烦请明日前来。”无碌还以为是哪位香客,边走边喊道。

    无清瞧着门外,也听到了声响。

    无碌刚叩开无清的房门,脖颈上的衣襟突然被人揪住,吓得手中的饭菜差点翻滚在地上。

    紧接着云影出现在身后,“无意冒犯师傅,实在有要事。请问慧觉大师在何处?”

    无碌见此人端得无礼,更何况仰慕师父盛名的人多了去了。他甫一出关,便有人来烦扰,无碌自是不愿说。

    无清认得云影,白日在慧山救了他与小王爷。深夜造访,定是急事。

    果不其然,玉宛紧随其后,气都来不及喘,“无清师傅,慧觉大师在何处?兄……小王爷中毒了,危在旦夕!”

    一听小王爷有生命危险,无清倏尔从床榻上跌落到地上。

    无碌赶忙放下饭菜,上前搀扶无清。

    无清一把推开他,“师兄,快带这两位施主去寻师父,小王爷要紧!”

    无清向来性子温和,无碌一时被他如此大的反应吓到了,直到云影将他提溜起,他才意识到是小王爷中毒了。

    无碌赶紧领着两位施主去找师父。

    慧觉找出寺中所有药物,赠予二人,心善道:“且让老衲随同,老衲略懂医……”

    “术”字尚未出口,云影直接用轻功带着他上了天,很快便落在玉兰别院。

    慧觉感觉非常眩晕,迅速的一升一降还未缓过神来,扶着云影的胳膊道:“施主,下次飞天可以提前告知老衲……”

    顾小瑞见慧觉大师到了,抓紧将他请进去。

    慧觉瞧过云楚岫的伤势,将几味药交予顾小瑞,“快些煎熬成汤,喂小王爷服下,性命便可无忧。”

    顾小瑞立马去小厨房煎药。

    玉宛搀着拄拐的无清,姗姗来迟。

    无清刚走进厢房,便看到小王爷面色苍白、毫无生机地躺在床榻之上,心仿佛被山中的野猫抓挠了,生疼。

    慧觉看见无清竟也出现在此,心下了然,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无清抿唇,垂眸道:“师父……弟子……”

    此时顾小瑞端着药碗快步走进厢房,“药熬好了!”

    玉宛抓紧喂云楚岫喝下,后者吐出一口黑血,再次躺倒在床上。

    慧觉见病根已除,放心道:“阿弥陀佛,小王爷已无大碍,老衲先行离去。”

    云影送他回去,慧觉身子陡然一动,方才的眩晕感似乎还未消除,颤巍巍地回:“施主,这次别飞……”

    云影没等他话说完,已然薅着他的衣领,在空中。

    顾小瑞和玉宛在小厨房忙前忙后,遵照慧觉大师留的方子,一丝不苟地盯着药炉子。

    无清如同个隐形人,因着受伤的脚,半分忙都帮不上,只能守在小王爷的床榻前。

    天将破晓时分,最后一碗药业已煎好。顾小瑞将药碗放在桌中央,眼皮子困得不知打架多少次了。

    无清轻声说道:“顾施主且去休息吧。小王爷醒后小僧喂他喝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