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后,云楚岫又换回平素恣意洒脱的样子,仿佛方才的对话未曾伤及他的心。

    “你这小和尚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儿!”

    耐不住顾小瑞和胖茸“汪汪”叫声的催促,云楚岫踏着夕阳的余晖,最终离开慧山寺。

    果真如其所言,他出了趟远门儿。

    无清再一次地许久未闻他的消息。

    小王爷总是这般,要么消失良久毫无音讯令他担心,要么突然出现搅得他心思不宁。

    无清手持经书,晃晃脑子,“不想了不想了,今日的功课尚未做完。”

    季夏业已来临,慧山寺的蝉鸣声一到午后便接连不断,惹人心乱。

    无碌打着哈欠,好梦全被烦人的叫声吵醒。

    要不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定会拿竿子把这些小坏东西全部粘掉!

    无碌来到大殿,看到无清还在用功,忍不住抬手摸向师弟的头夸赞,却被隐隐约约的发根扎到了手。

    无碌“嘶”得一声收回了手,“我说师弟啊,你这发丝最近怎生得如此野?我看以后得隔十天给你剃一次。”

    无清根本未察觉到青丝的变化,客气道:“那还得麻烦师兄了。”

    天气一热,百姓便懒得到处走动了。

    慧山寺的香火顿时消减了一大半。

    除了忠实的信徒每逢初一十五还会来进香,那些本来就只想图个吉利的施主便没再来过。

    无碌一时少了京城各种趣闻乐事儿的来源,待得倒有些烦闷。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对无清说道:“师弟,你说边塞同匈奴人的战事进行地何如了?”

    无清摇摇头,“师兄都不知道,师弟便更无处可知了。”

    闲谈间,小忠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慧山寺。

    “师傅们,不好了!不好了!”

    无碌的困意顿时被小忠子惊慌失措的声音一扫而光,无清也循声回头。

    小忠子跑地气喘吁吁,急言道:“无碌师傅,您实话告诉我,除了抄经文还有没有什么祈福的方式?是不是供海灯福报更大?”

    他没由来地说了一堆,倒让无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无清听小忠子的意思,定是为了其远在边关的兄长而来,问道:“可是雁鸣关又出事了?”

    “可不是!”小忠子这次的语气除了失望,还夹杂着几分怒意,“师傅们可知道圣上最后指派的哪位权贵为大将?”

    无碌对朝堂上的事又不懂,只知墨王爷,“莫非是墨王爷?”

    “要是墨王爷也好啊!京城谁不知墨王爷学富五车,耿直不阿?偏偏关键时刻,不知哪里来的刺客行刺墨王爷,虽说有侍卫护着,可还是受伤了。”

    小忠子急得猛拍大腿,“这时候云小王爷瞎凑什么热闹!一不会领兵,二不会打仗,只懂得和花娘小倌儿谈笑风生。也不知是谁递了个奏折吹捧其一番有大将之材,圣上竟真同意让他前往边关领兵,封了个镇远大将军!”

    “我听说在朝堂上,小王爷还吊儿郎当的,满口答应下来,权当去游山玩水了呢!”

    “这下可好了,我兄长怕真得为国尽忠、鞠躬尽瘁了!”

    “无碌师傅,您赶紧给我说说,还有没有祈求我兄长平安的法子……”

    小忠子的话甚至要比寺中的蝉鸣声更乱人心弦,在无清耳旁嗡嗡乱响。

    小王爷竟领兵去了雁鸣关……

    无清猛然想起那日在慧山寺,小王爷曾言要出趟远门儿,原来竟是指去雁鸣关。

    那天小王爷种种异常的行为举止倏尔间全部解释通了。

    他早就知晓自己要领兵,明明是来见自己最后一面,更有可能有去无回。自己竟然还说那些气话来伤他……

    沙场刀剑无眼,无清的心霎时悬在半空中。

    他忽而大力地抓住小忠子的肩头,焦急道:“施主,小王爷可相安无事?”

    小忠子一门心思都在兄长魏国安身上,“师傅您糊涂啊!现在哪是小王爷的事?边关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全系在不学无术的小王爷一人身上!他简直就是在胡闹!”

    无清知晓小王爷的本事,在丛林间,在玉兰别院,他根本不是天下人口中的不学无术!

    他倏地怒吼出声:“小王爷没有在胡闹!”

    向来性子最温和的无清忽然发了脾气,把无碌和小忠子当场吓了一跳。

    无碌颤巍巍地出声:“师弟……你可还好……”

    无清眉心间的怒气隐约可见,“小王爷没有在胡闹。他有一身的本领,你们都不信他。”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小忠子都忍不住发笑,“无清师傅,您是不是热糊涂了?您是和小王爷有多深的交情,又了解他多少?我兄长在前线生死未卜,这么个二世祖将数十万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忠子越说越激动,无碌拉都拉不住。

    无清不由得握紧了拳,低首只是在心中念道:我信他,他没有在胡闹。

    两人争执的动静惊扰到了无尘。

    无尘从禅房走出,听清事情缘由后,呵斥无清:“无清,不得对施主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