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云影见势飞身跃出,一眨眼的功夫,剑锋已然抵在哈伊的喉部。

    山谷间的形势急遽转变,骑兵们见将军被挟持,纷纷停下攻击的步伐。

    苏和月也收起匕首,在心底短暂地放松一下。

    云楚岫见哈伊被控制住,也放下了警惕心。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

    莫淳心思歹毒,无所不用其极,哈伊自是学到了精髓。

    狡黠之色迅速从眼底中溜过,他迅速从身上盔甲的护腕处发出三枚毒针,直接没入正前方云影的前胸。

    云影的剑顿时从手中掉落。

    哈伊拾起地上的流星锤,直击还来不及反应的云楚岫。

    云楚岫重重挨了一锤,鲜血霎时从口中喷出,倒在地上。无清扶起他,急切地呼喊道:“知还!”

    云影哪曾料想到自诩光明磊落的匈奴人会随身携带毒针?

    他逼出毒针,呕出喉间已而发黑的毒血,骂道:“真卑鄙!”

    哈伊不以为意,洋洋得意地松松手腕,“这比起你们最讲礼仪的汉人,已是小巫见大巫。云大将军不也是采用偷盗城防图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赢取战争的胜利吗?”

    云楚岫愤恨地看向他,想要再次提剑,却发现哈伊这一锤,击散了凝聚在丹田的内力,无法再运功。

    此时,其余所有人皆被骑兵团团围住,苏和月与魏耀也不例外。

    云楚岫回首看向依旧重伤不起的魏耀,道:“是那小子给你们递的消息吧,说我们一行人绕道鹰隼山。”

    哈伊倒有点意外,但随即恢复了冷嘲热讽的状态,“云大将军这脑子也不是不好使,就是明白得晚了点……”

    精疲力尽的苏和月听到这番话,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一直用命呵护着的夫君,竟然在逃亡的路上做了匈奴的奸细,大将军的叛徒!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心痛道:“阿耀,你为何……”

    魏耀没有丝毫辩解,双拳紧握,心情复杂,垂头丧气道:“是我对不住大家,即使被千刀万剐也无怨无悔。”

    云楚岫嗤笑一声,“你们的莫淳单于谋划如此之久,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一次大漠截杀吗?”

    哈伊自傲道:“云大将军如是说,宛若早就知晓般。”

    云楚岫继续道:“自从本将军得到你们城防图那一日,莫淳便心有不甘,势要铲除布置在谷庸城内的情报网。”

    一提到情报网,简直是在戳哈伊的心窝子。

    他激愤道:“云将军可真是心机叵测,若不是此次的战役,单于还觉察不到谷庸城遍布你的暗探!”

    “为了彻底消灭谷庸城内藏在暗处的影子,单于思来想去才定下这桩巧计——诱捕你的谋士清公子。若你肯为了清公子而入谷庸城,舍弃整张情报网,那自是单于乐意见到的;若你不肯,杀掉你的一个谋士,也算是不虚种种安排。毕竟这位清公子,也令我匈奴吃了不少亏!”

    哈伊记恨着令他们吃了败仗的云楚岫,自是也不肯放过无清。

    他看向无清紧紧抓住云楚岫的手,此时饶有意味地重新审视二人的关系,啧啧一声,“不过照目前的形势看来,云将军似乎知道这是个局,也心甘情愿地跳了进来……”

    无清心底咯噔一下,他知道知还不舍那张情报网,为了救他而撤出所有的暗探,只是没想到他从一开始便做了这样的打算。

    可为了他,真的值得吗?

    云楚岫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读懂了他的思想,努力笑道:“值得啊,小傻子,勿要胡思乱想……”

    哈伊打量着眼眶里转着泪花的无清,感叹道:“如此美人,怪不得云将军宁肯放弃一切……”

    他也想尝尝大周冲锋陷阵不惜舍暗桩也要救回来的美人是什么味道……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无清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之时,哈伊再次被云楚岫的羽扇刮过脸,血痕更宽更深。

    云楚岫的目光中写满了戾气,“拿开你的脏手!”

    哈伊自从上战场来,何曾受过毁面此等羞辱?

    如今还是两次!

    此时他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流星锤的铁链下一秒便要死死缠住云楚岫的颈项。

    云族众人绝不会让少主受一丝伤害,纷纷杀红了眼,与骑兵们殊死搏斗。

    他们比方才更加凶猛,势要杀出重围。

    云楚岫强行提剑,一掌将无清推向苏和月。

    苏和月默默发誓,定会保护好将军心尖尖上的人,来报大恩。

    没了掣肘的云楚岫手起剑落,哈伊本就伤了右腕,左手抡锤在接二连三的快招之下应对不暇,继而体力不支。

    他向四周扫视,无人可以前来支援。哈伊冲魏耀喊道:“你还愣着作甚!单于马上率大军踏平鹰隼山,此时不出手你便要将她拱手让给卑族!”

    那夜月儿凄厉的惨叫声瞬时萦绕在魏耀耳边。

    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摸起一旁刚刚掉落的弓箭……

    苏和月忙于应付骑兵,来不及去夺下他手中的箭矢,出声道:“阿耀,莫要做傻事!”

    刀光剑影中,铁箭径直朝二人方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