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岫这才意识到那几个没眼色劲儿的木头桩子还在那杵着,愠怒道:“还不赶紧下去,等着本王给你们引路吗!”

    小厮也不知哪里做错了,看见小王爷生气,立即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此时云楚岫才发现顾小瑞的好——至少这厮长的俩眼珠子是有用的!

    等到前厅里只剩二人,云楚岫才神秘兮兮地打开这个箱子。

    无清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疙瘩、稀罕物件儿,不过是些佛寺里随处可见的法器。

    他一脸茫然地望向知还,“这是何意?”

    云楚岫“一本正经”道:“皇兄的赏也赏了,罚也罚了,咱也是时候回玉兰别院了。”

    “这顺道路过娘——家,我还不得买些礼品去看看你的那些师兄弟们……”他故意将“娘家”拖长音调,来羞臊他。

    果不其然,无清恼羞成怒,他恨不得拿鸡毛掸子,好生敲敲这人的脑袋,把里面那些个不着四六的想法,全部敲出来。

    云楚岫嘻嘻笑着,在大箱子里四处翻找,终于淘到了宝贝。

    他将一本书塞进无清怀里,认真道:“我瞧你平日里爱去书房看书,那里头的书大多都是絮叨地讲大道理,烦得很。我特地给你买来的解闷儿的书,闲着没事就翻翻……”

    无清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不太相信这人能安好心,但一看他如此认真,还是翻开来看。

    只一眼,他便怒火中烧。

    这这这……这哪是什么书!

    明明是春宫图!

    上面画得,比他在熏风馆那晚看见的还要过分!

    无清气得径直将书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云楚岫!”

    云楚岫心疼地将书从地上捡了起来,吹吹上面的灰,仍旧没有感受到无清的怒火,心疼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寻来的……现在肯绘制这种本子的手艺人可真是难寻,如此质量上乘更是不易得……”

    无清掩在衣袖中的手默默攥紧,云楚岫继续恬不知耻道:“要不,咱俩晚上在床榻上研究研究?”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无清用那给猫挠痒痒的劲儿,一拳打在云楚岫胸口,却被他直接拉入怀中,曲解着他的意思:“着急什么……不是说晚上……”

    无清真真是气到要吐血。

    此时,小厮在外通传:“王爷,墨王爷来了。”

    云楚岫只好一脸阴郁地出去迎客。

    无清打心底感谢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墨贤王。

    第59章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1)

    楚墨痕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事情也约莫猜了七八分,道:“本王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云楚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连“小皇叔”都懒得喊了,“墨贤王知道就好。”

    楚墨痕笑道:“那皇叔给你道歉,下次叨扰一定提前差人来报。”

    其实这个小皇叔也就长他几岁而已,偏偏托大,看上去比楚天阔还要老练。他的才干能力丝毫不输历代帝王,只是生不逢时,生母卑微的地位亦注定他此生只能做个股肱之臣。

    云楚岫不禁为楚墨痕的抱负得不到施展而扼腕叹息。

    下人适时地上茶,将他的思绪拉回正轨。

    云楚岫又恢复了方才吊儿郎当的状态,道:“小皇叔来知还这,应该不只是为了讨杯茶吃吧……”

    楚墨痕边品茗边道:“今日荣信与杜威行刑,如此热闹的场面,你竟然没去瞧瞧。”

    云楚岫慵懒道:“场面过于血腥,看了夜半易做噩梦。”

    他云楚岫是谁?曾经在沙场上杀敌万千的镇远大将军!如今说出这种话来,显然是在敷衍。

    楚墨痕听着他蹩脚的理由,幸好多年的礼仪约束住了他,未当场大笑。

    他放下茶盏,慢调丝缕道:“本王听闻监斩官梁大人全程出冷汗,两颗人头落地时眼睛闭上就没敢再睁开过,最后还是由家仆将其抬回府。”

    云楚岫唇角微勾:“看来皇兄这招杀鸡儆猴起作用了……”

    “京兆尹,首脑之地的行政长官,竟然与一朝宰相同心同德,圣上如何不震怒?”楚墨痕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悲愤,恨不得将这些结党营私的害群之马即刻仗杀,肃清大周朝堂。

    云楚岫何尝不想?但时机未到,还需忍耐。

    楚墨痕看向云楚岫,想起来此的另一个目的,道:“太后为你指婚扬州刺史之女是怎么一回事?”

    不提还好,提及此他也是一头雾水,“她心计颇深,此举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要想查清,还得从扬州刺史下手。”

    楚墨痕认同地点点头,“或许即将到来的百官朝会是个好机会。”

    话正说着,门外小厮通传:“王爷,胡太医在外求见。”

    楚墨痕立时关切地问道:“身子不爽?”

    云楚岫随口回道:“不过按制请平安脉罢了。”

    楚墨痕也属亲王,按制平素的请脉是不会出动太医院院首。他当下明了云楚岫定是有难言之隐,遂不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