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一个眼神,云楚岫便知小阿清又吃醋了,他这回可是连顾小瑞和胖茸都不要了,荷包更是一股脑地放在一旁的茶摊上,朝无清飞奔而去。

    姑娘们见自己被婉拒,悲伤欲绝。

    方才售卖同心结的小贩大声道:“小姐们别伤心了!那俩公子彼此心意相通,刚从我这买走了同心结!小姐们要不要来看看同心结?”

    原来是死断袖!

    姑娘们顿时散了,为自己尚未开始的爱情忧伤不过半刻钟,便欢天喜地地接着成群结队地继续逛夜市。

    胖茸晓得自己惹了主人不高兴,尾巴也不摇了,在后面垂头丧气地跟着。

    云楚岫追上无清,道:“生气了?”

    无清白了他一眼,口是心非:“才没有。”

    云楚岫故意拖长腔地“哦”了一声,趁机拽出他胸襟处露出的红色。两枚同心结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他眼前。

    云楚岫先是一愣,脑海中迅速闪过同心结的寓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美好的百年寓意,无时无刻不在锥刺他的心,提醒他白日里胡太医的话。

    他不由自主地加大握住同心结的力度,目光有一瞬的失神。

    无清见自己的小心思竟然就这样被他轻易地发现,定是刚才快步离开之时,同心结一不小心露了出来,他霎时有些紧张,心中又期待着——不知知还会有何反应,会不会也同他一样,喜欢那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的寓意……

    可是半晌过去,知还一言不发。

    他正感到奇怪时,只听云楚岫掩饰好所有的情绪,轻松调侃道:“我看阿清是一如既往地言不由衷……生气还送我这同心结,那我便收下了!”

    无清踮起脚,欲要夺回同心结,羞愤道:“谁说这是赠予你的……”

    云楚岫依仗身高优势,举高,任凭这个小傻子朝他身上扑,道:“不是给我的……难不成还是给顾小瑞的?”

    正在一旁蹲着、百无聊赖拿石子在地上作画的顾小瑞听到,浑身打了好几个激灵,疯狂摇头表示绝无此意——娘诶,小王爷可放过他吧!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跟着出来了!

    无清还在孜孜不倦地盯着同心结,再一次蓄力踮起脚蹦着,直接被云楚岫伸出另一条闲置的手臂,揽过腰身。

    他那双澄澈的眼眸猝不及防地闯入云楚岫深邃的目光中,后者咬耳朵道:“你的心意,我知晓了。”

    无清顾及着还有一人一狗,挣扎道:“夜市人如此之多……”

    “好好好……”云楚岫知足常乐,不再难为他,松开了无清。

    他将同心结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拉起无清的手,哼着小曲儿,惬意道:“走,小公爷带你去听曲儿!”

    穿过人潮拥挤的小巷子,他们来到了京城著名的勾栏一条街——花柳巷,最有名的醉胭脂和先前无清被陈六牙子绑到的熏风馆便在此。

    无清抬头看着大大的醉胭脂匾额挂在头顶,冷眼瞧着云知还。

    “天地良心,我是来看看笙儿的。”

    无清姑且信他这一次。

    顾小瑞牵着胖茸,在对面的茶摊上老实等着。

    醉胭脂的老鸨一看是云楚岫,简直比熟客还熟,扭动着腰肢,嗓音尖锐道:“哟!小公爷您可算来了!我们玉宛呐,那可是望穿秋水,每天想您想得以泪洗面……”

    云楚岫让这老鸨聒噪地难受,道:“还是老规矩。”

    老鸨适时地闭上嘴。要想挣达官贵人的银两,察言观色是必备的。

    她恭敬地引路时,注意到了始终跟在身旁的无清。

    这位小爷面孔生,生得唇红齿白,真真是俊俏极了,熏风馆里的小竹见了他也得逊色三分。

    京城的官宦子弟她也算见识了不少,诚然未见过此人。

    老鸨精明市侩的眼珠子一转,单瞧这位爷可与一等忠勇公并排走,那定是地位尊崇得不得了。

    老鸨立刻谄媚道:“奴家从未见过这位爷,敢问爷如何称呼,有什么规矩要叮嘱奴家的吗?”

    云楚岫瞪了她一眼,斥道:“多嘴。”

    看来这位爷不容她搭讪,老鸨顿时不敢再多言语。

    云笙的厢房很快便到了。

    老鸨在门外喊了句:“玉宛,小公爷来了。”随即识相地退下。

    自从上次她哭着跑出云王府,云楚岫还未来得及安慰劝解她。

    二人走进房间,她果真如坊间传言般所述,原本一双柔情的杏眼,如今肿得像两只桃子。

    云楚岫在这仿佛在自己府里,毫不客气地倒了两杯茶,自饮自酌。

    无清自从上次从知还口中听说了云笙的全部事情,对她钦佩的同时还有丝同情——如若不是云族贵女,没有背负整个部族的责任,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如今也应是高堂在侧,夫妻和睦。

    作兄长的还没心肝地喝茶,无清放在桌下的脚不留情面地踩在知还靴子上。

    云楚岫含泪忍住痛意,艰难开口道:“我已派人送他回去了……云族的水土宜人……”

    话音尚未落地,三人便听到老鸨尖细的嗓音仿佛能划破丝帛,“二位爷,奴家真的说过了,玉宛姑娘最近身子不爽,真的不能给您二位唱曲儿。等她哪日痊愈了,奴家定会亲自给二位爷送信儿可好?”

    来者不善,气势汹汹,径直推倒老鸨,势要闯进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