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岫记得此次出巡扬州的监察御史为杨仁,他是已故杨浦杨太傅之子,为人忠正耿直,敢于直言进谏,是朝堂中不可多得的股肱之臣。

    杨仁的能力有目共睹,他未能查到幕后主使,便说明其在扬州受到了极大阻碍。云楚岫倏尔忆起上次云笙在醉胭脂曾言林间刺杀所用的铁箭很可能来源于江南一带,而云影又带回薛廉道与梁才往从过密的讯息,不知薛廉道是否与扬州铁石矿一案有关联……

    正在他走神之际,楚天阔突然对他说道:“皇弟,铁石矿对大周至关重要。朕任命你为江南黜置使,即日出发前往扬州,务必要揪出有谋逆之心之人。”

    云楚岫道:“臣弟领命。”

    一番折腾过后,已到了天明。

    云楚岫在回府路上,恰巧遇见了赶往上朝的楚墨痕。

    二人寻了个僻静地方,云楚岫将扬州近况和盘托出。

    楚墨痕稍加思索,疑惑道:“圣上向来忌惮你,此次为何委于你如此重任?难道不怕你伙同那帮子叛贼一齐造反吗?”

    自从楚天阔将薛婉君许配给魏国安那一刻起,云楚岫便再没猜透过那手握权力之人的想法。

    “圣旨已下达,接下来便只能见招拆招。”他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或许楚天阔近日来的所作所为,都会在此次下扬州而得到解释。

    楚墨痕叮嘱道:“知还,万事小心。若有险情记得书信给皇叔,皇叔在京城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云楚岫故作轻松道:“刘义临走时可将他一家老小托付给了你,本公爷尽量就不去麻烦你这位一身赘事之人。”

    他回府后,天已大亮。

    无清醒来后顾小瑞将一切告知,他便在书房内焦急地等待。

    少顷,云楚岫踏着悠哉的步伐回来了。

    无清见他如此惬意,以为没什么要紧事,道:“圣上急召你所为何事?”

    云楚岫半倚在床榻上,打了个哈欠,“封了个江南黜置使,咱去扬州可以公费吃喝。”

    黜置使向来是遇及大事派遣朝廷命官所设置。

    很明显扬州有要事发生,这人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无清倒先替他慌张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

    经历凉州与匈奴一役,无清怕极了皇帝又将知还推至风口浪尖,性命都难以保全。

    云楚岫将不安乱晃的无清抱在腿上,安慰道:“这又不是上战场,你无需焦虑。”

    “朝堂上如虎环伺,厉害程度堪比沙场上的刀剑无眼,叫我如何不担心?”

    云楚岫轻吻他的额头,“放宽心,我定不会出事。你啊权当此次游历江南,学几样糕点做给我尝尝……”

    无清的担忧随着胡太医的到访而打断。

    云楚岫亲自前往前厅迎接,只见胡太医高兴道:“小公爷,自从上次离府,臣翻阅所有的医书古籍,穷尽毕生所学,终于拟出此药方。”

    他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道:“公子按这方子调理身子,体质会逐渐缓和。”

    云楚岫感激不已,“是否能根治?”

    “这……”胡太医显然陷入了踌躇之中,不用分说云楚岫便已心知肚明——胡太医能拟出增厚无清体质的方子已属不易。

    云楚岫接过,拱手道:“多谢胡太医。”

    “这都是医者应当做的。”

    云楚岫一行人走水路南下,不过一周便已抵达扬州。

    船上众人皆是旱鸭子,在水上飘了一周,现在走在陆地上,只觉周遭风景都是晃悠的。

    顾小瑞牵着胖茸,一人一犬迈着醉汉般的步子,没走两步便找个地方去吐了。

    无清的精神状态亦不佳,脑子总是昏昏沉沉。

    云楚岫自责道:“是我考虑欠妥当,只图尽早到扬州,却未料到你从未坐过船。”

    此次云楚岫选择微服到访,并未通知当地官员。

    杨仁在扬州屡受阻碍,他并不能完全信任薛廉道,微服寻访有助于早日堪破真相。

    落脚先前置办好的一处宅院后,云楚岫便马不停蹄地派人去杨御史府上,结果得到的消息却为杨御史失踪数日,其家眷已然报官,目前尚未寻到其踪迹。

    杨御史是目前唯一触及到扬州铁石案之人,在他上奏朝廷后的一周内,便神秘失踪。

    云楚岫听着,不由得握紧拳,“扬州这潭水,愈发地浑。”

    他继续问道:“魏都尉可在?”

    顾小瑞:“十日前已被薛大人派遣至盲山上,进行剿匪,至今未归。”

    按照魏国安的能力,区区几个山匪不应如此多日尚未解决。他心间纳闷道,将扬州那几处铁矿塌陷的地形图拿来,盲山恰好位于其中。

    既然如此,他便打算明日至盲山一探究竟。

    酉时,云影悄然来至宅院,禀报:“少主,峥少爷现下位于藏春阁内。”

    一听这名字,云楚岫便知是家青楼。

    云峥可是风流快活、潇洒自在啊!

    他趁着无清睡下,来至藏春阁。

    云峥坐在如云的美女中间,衣衫被花娘们纤细的手指三两下勾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线条甚至比女子还要精致。他左拥右揽,任凭花娘给他花式喂酒,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