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书生拱手作揖道:“不瞒这位公子,小生名宋颐,正为这幅江南夜景图的画者。宋某的脚步遍布江南各地,历时五年又三个月,完成此拙作。若公子喜欢,可否赏些铜板,小生便将此图贱卖于您?”

    宋颐的棉布衣物上还打着补丁,想必是贫苦潦倒,才不得已售卖画作。

    楚墨痕当下掏出钱袋子,径直将沉甸甸的一袋置于他面前,“你有此才华,在下着实欣赏。”

    他恭敬地说道:“在下希望宋先生的脚步日后能遍布大周的山河大川,描绘出大周的盛世美景。”

    宋颐有些愕然,还未等他讶异完,这位贵公子已然携带着那副江南夜景图离开了。

    他拾起面前的钱袋子,自己只是个没名气、素日靠给歌女名妓绘图来勉强糊口的小画者,日后真能作出那位公子所言的巨作吗?

    戌时末分,按照云峥的医嘱,顾小瑞正在小厨房煎着小王爷睡前要服的最后一帖药。

    算好时辰,顾小瑞将药罐子端出,将药汤倒进药碗中。

    无清进来端药,左手腕间的疼痛感让他不得已放下药碗。

    顾小瑞知晓这是清公子的伤口又裂开了,“公子,要不小的端进去服侍王爷服药吧。”

    无清低头看向左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沾染了袖口。

    他点头道:“那你便端进去吧。”

    等顾小瑞离开,无清略微松松袖口处的绑带,兴许是勒得紧了,压着刀口了。

    他将染血的袖口朝里塞着,表面上看不出破绽后才走进房中。

    云楚岫喝着药,身子渐渐恢复了些力气。

    不过他服药向来是无清亲自服侍,不肯让与他人,今夜怎舍得让顾小瑞来了?

    云楚岫无意识道:“小猫儿今儿个乏了?”

    无清先是未听到,一门心思全在知还不要发现他的伤口上,随后才敷衍道:“是……是啊……”

    许是跟着他久了,这口是心非的话也便是张口就来,无清佯装还为他进藏春阁一事生气,道:“单凭你去藏春阁,这药你也得自己喝!”

    云楚岫表面笑呵呵道:“好好好……我有罪……我自己喝……”可他却在心底打鼓:阿清向来只是虚晃他,不会真的生气,以此做幌子,其中必有文章。

    他暗自观察着无清,只见他并无异样,除却那双仲夏时节仍要绑带的袖口。

    云楚岫不动声色道:“进亥时了,我也倦了,先行休息了。”

    顾小瑞乖觉地离开房间,为二人带上门。

    无清吹灭蜡烛,正要朝一旁的榻走去,却听到知还唤他:“阿清,今夜同我一起入睡吧……”

    无清心房一颤,借着皎洁月光望向左腕,推辞道:“你伤势尚未痊愈,我过去会扰你清梦。”

    云楚岫耍起了泼皮无赖那一套,“你不来,我便不睡,这伤便好得慢……”

    无清无可奈何,只好脱去靴子躺在他身旁。

    无清不敢离他太近,生怕压到他的伤口,叮嘱道:“夜里你不得乱来。”

    云楚岫轻吻他额头,不知羞耻道:“我定会将身体休养好,再来折磨你。”

    无清立时背过身去,道:“黑衣人怎没下个能堵上你口的毒?”

    云楚岫蹭上他的身子,将头深埋在无清的颈间,嗅着他浑身的气息。

    无清犹如香甜清冽的酒,只需稍稍闻一闻,便能调动起全身的情愫。

    云楚岫醇厚之中带有几分沙哑的声音顺着他分明的下颌线向上游走,爬至他的唇边,“我来教你如何堵住我的口……”

    话音刚落,他便含住无清那双粉嫩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的牙关,扫荡着他唇齿之间的全部气息。

    “知还……唔……”无清无力地抗拒着,沾上知还,身体的一切似乎不由自己作主了,浑身酥软。

    他从知还细密的吻中挣扎出,气喘吁吁道:“知还……伤势……”

    云楚岫未给他说完的机会,在他鼻尖落下轻柔一吻,如同摇尾乞怜的狗儿般乞讨道:“我很想你……只给我一个吻好不好……”

    无清最不能抵抗他的卑微示好,他伸出手环住知还的腰,用自己的力量托住他,“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的信号,云楚岫将近一月的欲望全部糅杂在吻中,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在追逐、占有他的舌。

    无清只感觉全身心都被他俘虏。

    这一场细长绵密而进攻力又十足的吻结束后,云楚岫紧紧环住他,在一旁沉沉睡去,不久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无清试探性地唤了声知还,并未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行至桌旁,借着月色彻底解开了缠在腕间的绑带。

    由于方才托着知还,伤口彻底崩开了,血迹已经染红了白练。

    他找出金创药,咬牙朝刀口洒着粉面,鼻尖上全是汗珠。

    他全然不知知还已在身后,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只听背后传来一声不忍和心痛,“阿清,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81章 一心万处悬(4)

    无清的手陡然一停,他旋即将金创药藏在身后,换上无恙的笑容,佯装无事道:“怎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