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闭上双目,吻上知还薄唇,技巧生涩地开启着他的唇齿。

    云楚岫体内的火顿时被这只刚从慧山寺回来的野猫点燃,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味,云楚岫再也无法压抑近一月对他的思念,旋即化被动为主动,死死环住他的腰身,加深这个吻。

    不知是醉意,还是被连日的思念得到了回应,无清此时意乱情迷。

    他柔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从知还的唇边,一路轻啄至他火热的胸膛。

    无清仰起头,面容微醺,泪水连连,“知还,抱我好不好……”

    他褪去知还下面的衣物,咬紧牙关,扶住那物径直而坐,毫无前戏,撕裂的疼痛感令他忍不住出声。

    本能令他不由自主地晃动着腰身,快意与痛感交织在他全身的骨血之中。

    云楚岫再也无法忍受,他抱紧无清,将灼热全部倾洒在无清体内。

    情与欲,糅杂在书房内的每一处玉兰香气中。

    无清躺在床榻上,神志一遍遍冲上云霄,可每次他都生怕知还抽身离去,于是紧紧纠缠着知还,哭着呓语:“知还,不要抛下我……”

    似是做了很长的梦,无清只记得他躺在知还怀中,死死抱着他,告诉他自己不在乎小竹,哪怕日后再有小璃小镜,他亦不在乎……

    他苦苦哀求着知还,带他一起离开……

    末了,他依稀听到了知还呢喃着:“阿清,勿念。”

    等无清再度醒来,已是午后。

    他拖着酸痛的身子,望向已无人的书房,便知知还离开了,彻底离开了。

    书房的桌案之上早已打扫干净,备好了热粥。房内亦烘好了暖炉,玉兰香气甚郁,无清披上长衫,踱至桌前。

    两枚同心鸳鸯佩整齐地摆放在一起,其中一枚是属于知还的。那日被小竹不慎摔碎的玉佩,终究还是被知还捡起,以金镶玉,修补好了。同心鸳鸯佩旁是他们在云族大婚前夜,知还亲手写好的喜帖,无清默默打开,红唇轻启,再度念出上面的字:“诗咏关雎今夕祝,三生石上契情长。云知还,云清。”

    无清盯着喜帖,良久,泪水从他眼角簌簌落下。

    无清推开房门,日头灼人。

    顾小瑞一直守在书房前,见到无清出来,道:“公子醒得比小王爷估摸的时辰要早了许多。”

    无清徐徐道:“他走了是吗?”

    顾小瑞:“天不亮,小王爷便已前往凉州。”

    无清抬首直面灼热刺目的日光,只是不知朔风凛冽的凉州,此刻是否也有如此耀眼的日光……

    他口吻凄然道:“小瑞,收拾一下,我们回玉兰别院吧。”

    无清正欲转身,却被顾小瑞唤住,“公子,小的不懂!”

    “天不亮时,小王爷悄然从房内走出,叮嘱小的给您备好热粥,烘好暖炉。小王爷和您,明明彼此心意相通,何故至此?小的不明白!”

    顾小瑞的语调中有几分孩子般的任性。

    无清无奈一笑,他回首望向桌上的鸳鸯佩与喜帖,他也想不明白,便能做个恨知还入骨的人。

    可偏偏知还的心思,他明白了更伤怀。

    师父在慧山寺的话,点醒了自己——世间事有时便如这云雾缭绕的山头,世人只见这烟云,不得见其中青松。

    什么金果皇令,不过是知还在做戏。他演得逼真,骗过了众人,试图骗过自己,让自己寒心,断了与他的情爱。

    如若不是此次有去无回,知还又岂会舍得留他一人在这世间?

    他从来不是自己一人的知还,是整个云族的少主,更是大周的云小公爷,九五之尊容不下之人。

    他将鸳鸯佩与喜帖还与自己,比弃了自己更要锥心刺骨。

    无清倚着门扉,缓缓滑落在地,抱着双膝掩面而泣……

    天圣元年,摄政王楚墨痕执掌天下,年号天圣,为先帝加以谥号孝,后世皆称周孝帝。

    那年,云小公爷统帅军马,大杀四方,直逼匈奴退至雁鸣关。

    与匈奴的战役一直持续到了深秋。

    京城内流民纷争不断,慧山寺大开寺门,接纳逃难的流民。

    一日两日尚可,可时间久了,慧山寺的吃食也供应不上,就连寺内僧人每日都饥肠辘辘。

    无霜最终死于一个下霜的清晨。

    无碌带领众僧发现他时,无霜冻得脸色惨白。

    等顾小瑞将消息告知无清时,无清手中攥着的佛珠倏尔断了弦,珠子散落了满地。

    顾小瑞难过道:“小的问过无碌师傅了,小无霜是饿极了,才会想着晨起下山化缘,未曾想到那日下了好大的霜,无霜冻死在山路旁。”

    直至他死前,自己都未曾履行诺言,带他去京城玩耍。

    无清无声地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