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兵出身,作风粗犷,对组织绝对忠诚。

    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尤其反感叶老头这样惫懒的人。

    所以找着机会就要敲打叶老头。

    姜东周怒视叶老头:“要是放在部队,仅这一条,就够枪毙你的!”

    叶老头皱紧眉头:“你是干部,和我们小老百姓说话就不能柔和些?你们不是常说要讲方法,讲策略吗?咋这会又不讲了?”

    “自古以来!做儿女的就要孝敬父母,这是天经地义的。”

    “叶广祥不孝顺父母,殴打父母,这样的人做小队长,我不服!”

    叶蓠看了一眼叶广祥。

    “啥你们我们的?咋的,你还和我们分开算的?”叶广祥唇角是淡淡的讥笑,走上前:

    “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就想问问关于我女儿和儿子被虐待的事!你是不是要负责?”

    叶老头早就防着叶广祥提这件事情,脸一沉:“你身为儿子,打我这个当爹的。廖楚欣身为儿媳妇,打她婆婆,这咋说?”

    “叶广祥殴打父亲,大不敬,放在以前应该被沉河!”几个老头声援叶老头。

    叶蓠一家人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叶老头。

    等着他出招。

    眼见叶蓠一家人不出声,叶汤氏走上前,指控:“我怀疑叶广祥被毛人水怪给附身了……他们一家人,全部被附身了……”

    叶汤氏脸上带着骇然之色,说起毛人水怪的时候浑身颤抖,仿佛她亲眼看到了毛人水怪。

    她先讲以前的叶广祥有多听话,然后感慨:“以前多听话呀,现在反常的很,怪的很,连父母都敢顶撞了。”

    接着用手指向叶广祥,神情骇然:“肯定是被附身了!他就是毛人水怪!水怪!”

    53年的时候,为了阻止淮河修水利,有人散布毛人水怪的怪谈传说。

    说什么毛人水怪白天是人,晚上就会钻进屋里害人。

    还有人借机杀人,推给毛人水怪干的。

    因为这个毛人水怪的怪谈传说,全国范围内有百余人因此丧命,上千人被捕。

    涉及数个省!

    锁子沟也深受其害。

    这会姜东周刚刚说要修水坝,叶汤氏就提起毛人水怪,社员们都吓到了。

    “根本就没有毛人水怪。”叶蓠走上前,出声控诉。

    叶汤氏冷冷地笑了一笑:“还说你没被毛人水怪附身?平时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吗?”

    “你们把我打得浑身青紫,把我弟弟快打死了。还不许我说话?”叶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从她的小挎包里掏东西。

    “看看吧!谁家才四岁的孩子说话这样伶俐?有的孩子四岁了,话都说不太好呢。”叶汤氏指着叶蓠,“她就是毛人水怪,被附身了!”

    “你胡说,造谣。”叶蓠的小嗓音甜腻,稚嫩可爱。

    她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一张信纸:“姜大叔,你看一下这封信!”

    “这是啥信?”姜东周好奇地接过,刚瞅了两眼,神情突变,猛地看向叶蓠,“这信,你是哪来的?”

    “是从老宅窗户下捡到的。”叶蓠转头看了一眼叶老头,唇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我那天回老宅玩,在爷爷窗户下看到一张纸,就捡起来。给我爸妈看,他们说上面有姜支书的名,还有啥毛人水怪……让我保管好,说等农忙后交给姜大叔。”

    “我本来都忘了,刚才奶奶突然说毛人水怪,才想起来。”

    叶老头神情遽变,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怎么可能?

    信封就在他枕头底下压着,准备等农忙完后想办法到区里寄信,怎么里面的信纸会在叶蓠手中?

    不仅他神色不对。

    旁边宋地主的脸色也变了。

    信里的内容就是叶老头筹划,宋地主亲笔写的。

    信一旦泄露,意味着什么!宋地主再清楚不过了。

    姜东周看完信,气得浑身颤抖:“竟然敢伪造我的信?说我向什么大华佛国称臣,拥护石顶武称帝?”

    “然后按照佛国陛下的旨意,在锁子沟传播关于毛人水怪的传闻,静待石顶武来锁子沟登基?”

    “简直可笑,荒谬!”

    姜东周指着叶老头:“把这个混账造谣的老东西,抓起来!”

    第9章 天亮之后的决斗

    几个社员上前,摁住叶老头。

    “你抓我干啥?抓我干啥?”叶老头极力反抗,“在我家窗户下捡个信就是我写的?绝对是叶广祥诬蔑我!”

    姜东周厉声呵斥:“叶广祥认识的字不超过一百个,你想说他写了这篇文采斐然的称臣表吗?我呸!这里面还有好多字我都不认识呢。”

    “抓起来!”

    姜东周一辈子对组织忠诚,竟然有人诬蔑他向一个乱臣贼子称臣,简直都要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