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道士和小道童们早早的就守在这里等着了。

    “今年在家过年呢,前段时间我去天宫看了一下,咱们家观主的精神老好了,被蛇王大人气的都飞起来了”

    “哎,大概也只有蛇王大人能把咱们家观主给气的跳脚吧。”

    一个灰衣道长发出了感慨:“我活了四十来年,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能够气到咱们家观主的。”

    “只要活的久那就什么都能看到”

    “你们知道不,最开始我师父听到段蛇王三个字的时候脸皮直抽抽,仙气全无比咱们家殷白还能炸毛,直骂什么见鬼的蛇王那就是个乌龟大王八,还说一定要剐了...哎呦!”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里飞出了一块小石头,啪的一声就砸到了敢狗狗祟祟背后议论着师父的年纪蛮大的道长身上。

    不少的道长们都抽了抽嘴角。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没想到蛇王大人能够让这群与后山生灵待在一起,心里眼里都没有红尘二字只想要修炼飞升的同门前辈们一边骂骂咧咧骂着什么乌龟大王八的一边毫不犹豫的出了山回了红尘。

    “大概是蛇王大人实在是太敢了吧,我头一次知道在三清无量尊者的面前念道德经是可以缺字少句!”

    “而且他还在大殿里朝着三清尊者狂舞着说着红尘的各种八卦,更是炫耀自己有一大堆毛茸茸!”

    有小道童挠了挠头,眼神凝重:“这要是换个人,观主早就掰断对方的脑袋了,但蛇王大人已经舞成那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模样了,观主也只是把他给狠狠地骂了一顿而已。”

    “蛇王大人还说自己是最正统的道家人...可是他也没姓张呀,他姓段,是段氏王族的人。”

    “小傻子,听人说话要仔细,段蛇王在三清尊者的泥塑前可从来没有说自己姓‘段’,他总是在说蛇王蛇王的,说明他还是知道敬重一下天尊们的...”

    “?师伯,敬重原来是这么理解的吗?”

    小道童一脸的震惊,其他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最开始段星白和观主他们回来时候的情景。

    那也是个温度正好,万里长空都是白云的好日子。

    道观里的人都喜气洋洋的。

    因为最开始他们听说段星白要被王族带走的时候是不乐意的,可他们虽然不舍,但观主说段星白是属于红尘的,在他没有乘风破浪取得夺嫡战胜利之前是不能够回来的。

    天道不允许,三清尊者也不允许。

    逆天而行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观内人只能松口,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王族们给接走,他们时刻注意着段星白在外面的各种风吹草动,知道他过的挺好的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只有另一半的担心,天家虽不会短缺了段星白的东西,但他们认为天家的东西再好,能有自家道观的好吗?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观主将云浮天宫的宫主给弄到了小乖的身边作护卫,后来头一年的时候段星白带着殷斩奔赴回来与他们贺新年,他们就对殷斩很满意,认为殷斩会把段星白给照顾的很好。

    再然后,喜怒不定的老宫主被段星白给吸引了过去,向来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必然是在给谁批着最糟糕的命运的云浮谢玄机也就是团团也奔赴到了段星白的身边。

    再再然后,已经很久没有关注红尘的观主被段星白的执着给打动,也去了他的身边。

    再再再然后。

    段星白带着殷斩和观主等人在红尘浪的飞起。

    他们每每观天象测天机的时候都是满头的问号和震撼,小乖真的敢啊,他是仗着自己的毛毛多硬和天老爷打擂台,好在天老爷也偏心他,

    对他的各种兔兔拳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们看着段星白带着段氏的王族们卷成了卷卷云。

    他们看着段星白和边境各国的继承人相遇,带着他们猹突猛进。

    他们看着段星白和上天过不去愣是倾家荡产的捞起了一个天道都想劈成渣渣的蛇王大人。

    他们看着段星白带着所有人去搞蛇虫之地,天地气运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疯狂的朝着小乖的身上涌。

    他们看着打败了所有亲兄弟未来不会登基的段星白带着老婆孩子,拖家带口的衣锦还乡。

    然后从那时候起,向来观主在家的时候就会很安静的道观就再也不能安静了。

    因为段星白带了段蛇王回来。

    段蛇王对道观似乎极其的熟悉,哪里有个狗洞他都知道。

    尤其是。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老子我又来了”

    “诶嘿,老观主啊,没想到我回来了吧,略略略这回你不能拿扫帚把老子给打出去了”

    “咱们道观的大门还是那么的破”

    “算了,不对修道的有什么期待了,毕竟道奉都快人剑合一了好歹没修无情道就该笑了不过有我在,老观主您放心吧,老子怎么会让自己的好兄弟去修无情道呢?”

    “对了回头您给我托个梦说一声,之前您埋的酒具体位置在哪来着,后山那么大本蛇王怕自己走丢”

    “还有老子有对象了没想到吧!当初您和老老宫主把老子当成个兔子撵但是该是老子的对象那还得是老子的对象”

    “不然您现在就掀棺而起来拎着扫帚再把老子给撵出十八座大山吧,来来来,求求您了,快来撵我本蛇王觉得今天的背上特别的痒痒,就需要老观主您来毒打我一顿了”

    段蛇王给老观主上着香的时候就是这么大咧咧的念叨着的。

    那熟稔的语气,那个自信的眼神,那个嚣张到张狂的小表情令周围竖着耳朵的道士们集体沉默,不约而同的瞳孔地震。

    观主的头上全是青筋,等蛇王烧完香后才拎着他的蛇耳朵就是一通教育,云浮老宫主在旁边说着完全是一面倒的情,仿佛被段蛇王给彻彻底底的迷了心糊了眼。

    团团就拍着手拱火看热闹,连小乖都朝着段蛇王露出了一个‘你真的是活该啊你要是被赶出去我一定不会捞你’的幸灾乐祸的小眼神。

    简单的讲,只有段蛇王受伤的世界成功的达成了。

    道长们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在山里清修真的很多年没有出来过的同门前辈们,他们本来是当乐子说的,却没想到同门前辈们听后沉默了两秒,然后拎着棍子就从山里冲了出来追着段蛇王就打,一边打还一边骂:

    “你还知道回来!”

    “老观主说了,你要是敢回来,腿都给你打折了!”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坐化吗?就是在等着你!今天你的腿必须断一断!”

    “还蛇王,我看你就是那傻不拉几的泥鳅!”

    段蛇王求揍得揍,被同门前辈们追的宛如被狼撵的兔子。

    ...这就是小乖倾家荡产捞回来的师父,果然是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

    道长们都很感慨的揣起了手手。

    “回来啦!”有个小道童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拍起了手,笑眯眯道,“大部队的声音在靠近,都回来啦”

    “......”

    虽然他们并不害怕,但这群小家伙和团团待久了,他们一拍手他们也会下意识的想着四下里找找,看看是不是哪个倒霉蛋被盯上然后批下了可怜兮兮的卦言。

    段星白拖家带口的出现在了道观的门口。

    本来还挺不着调的道长们立马站的笔直

    笔直的,朝着来人们行了个道家礼:“福生无量天尊,恭迎观主回来。”

    观主张道奉双手抱臂,点了点头。

    段长空从他的身后冒出了一个头,本想要说什么的,却被眼疾手快的段星白用在路上买的窝窝头给堵住了嘴,冷笑着表示你可给我安静一会儿吧,不然就去写检讨。

    段长空叼着窝窝头露出了一个凝重的小眼神:哦豁,他怎么感觉自己作为师父威严的存在感好像越来越低了呢?

    再然后。

    “家里收拾干净啦,我们自己做的红灯笼就等着你们回来一起挂灯笼啦白白有没有给我们带点心鸭?”

    “带了带了,还有一些斩哥亲手做的小点心呢。”

    “?我们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受到这么可怕的惩罚?”

    “虎虎鸦鸦好久不见!虎虎的毛还是那么的柔顺!是一只威猛的虎没错了!”

    “嗷呜呜呜(虎回来啦)”

    “鸦鸦回家了,嘎。”

    “最近有没有什么八卦分享?咦,你们几朵云是不是长胖了?”

    “嘘嘘!千万别说,再说我们就要被大管家给塞到锅里煮成山珍云朵汤了。”

    “老宫主好,今天的老宫主还是那么的惊为天人”

    道观大门口变得吵吵闹闹,观主捏了捏太阳穴,开口让众人赶紧进道观说话,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

    道士们瞄了两眼观主的脸色,想着阿弥陀佛,现在的观主脾气是真的非常好,要是换成是以前,门口要是吵成这样他一定会发火,然后掰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吵闹的狗头。

    大家都欢欢喜喜的进去了,只有一个人没有进去。

    段星白扭头看了眼再次被年长同门们给撵的上蹿下跳要被打断狗腿的段长空,呵呵了两声后就牵着殷斩的手进了大门。

    其实长空师父的腿要是断了也没什么不好。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在一百天内他就不会再再再乱跑去惹事儿了,至少不会在半路上突然撒腿就跑令大部队改了道,非要去和占山为王的山寨过不去。

    “大概这就是带孩子的感觉吧。”

    段星白和殷斩疲惫的小声道,“咱们家的两个鹅子实在是太贴心太自觉太乖了,而上天认为我不能够这么舒服,所以就让我体会一把带孩子是多么的辛苦。”

    “一个长空师父就抽空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你说比长空师父还要正常的不太明显的万万倍的天天大人是怎么被人给看住的?或者说真的有人能够看住他吗?”

    殷斩:“这个问题问的好,你可以许愿体验一下。”

    “大可不必!”段星白顿时花容失色,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个长空师父我都快管不住了,不要不要!”

    “那位不是我这只弱小可怜无助但能吃的兔子能够管住的!我也不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管的,你当我没说话吧斩哥!!”

    ...看的出来小白是真的十分拒绝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了。

    殷斩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来了好多回的山野道观,比起云浮天宫的各种不接地气,山野道观走的是质朴威严端庄的路子。

    道观并不小,周围的山全部都是道观的地盘,如果非要说的话,山野道观的地盘可能比云浮天宫还要更大一些。

    只不过普通的香客也可以来山野道观,云浮天宫却是不接待陌生人的。

    而且这座无名山真的是太高了,一般的香客也不会想不开的来这么一个道观上香,更何况要是道爷们不想的话,一般的香客也根本走不到山顶——这道观里的道士们,其实比天宫的宫人要不讲道理的多。

    大约是因为道家走的是清静无为自在随心的路子吧。

    太随心了。

    “小乖,今年回家过年,我们还能放炮仗吗?”

    有的年轻道长溜到了段星白的身边,看着前方大踏步的要先去供奉三清尊者的殿内上柱香的观主的背影,愁眉苦脸道:“观主不在家我们敢闹腾,观主回来了我们哪有胆子在他老人家面前闹啊,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段星白:“今年人多,百无禁忌吧。”

    “诶嘿这个好,你也知道的,咱们家过年过来过去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多点人过来玩也好,添添喜气嘛。”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道长也凑了过来,笑眯眯道。

    “回头一起挂挂灯剪一些红纸,炮竹的话让人准备好。”

    “大过年的,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段星白挥了挥手,然后就和殷斩追着观主去了,他们也要去给三清神像上一柱香,表明道家的弟子安全回家了。

    殷斩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好几个道士笑的很开心,还朝着他做了一个【嘘】的小动作。

    小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站在观主的位置说出来的,道观的人乐得看小白行使观主才有的权利,小白说出来的每句话他们都会听,都会去遵循。

    殷斩笑了笑,也就当没看到了。

    这些人对小白好,小白自然也会对他们好的。

    总是真心在交换着真心的。

    ......

    段星白回到道观还没有半天,已经有一批的段氏王族美滋滋的杀了过来,他们也自觉,知道自己称得上是不请自来了,所以他们丁零当啷的带了一堆的礼物。

    从吃的到喝的到玩的,应有尽有。

    虽然道观并不缺这些东西,但心意到了鸭。

    于是在观主已经别过脸懒得看的默认情况下,段星白只能捏着鼻子的表示行吧,来了就来了,还能用扫帚把你们给打出去吗?大过年的这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最先到的段氏王族成功的获得了限定的道观居住卡x1。

    于是乎。

    “这可是我亲手改良的小炮,星白给了我灵感啊,做成烟花多好看”

    “看!地老鼠小烟花!”

    “冲啊冲啊冲啊蛇王大人说他知道观主在哪藏酒了,冲啊兄弟们!!”

    “诶嘿,老宫主在和观主比划剑法,是时候正大光明的偷师了!”

    “?我们是过年不是成亲,就不要剪双人囍了吧...感觉好像怪怪的。”

    “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个更大点的灯笼,今年是兔年啊!我们为什么不做点兔子灯呢?灯笼和天灯都做一点呗”

    “你说的很有道理,采纳了。”

    头一次没有被打断腿撵出去的段氏王族们和道观内的道士们混在了一起。

    段氏王族那是典型的干啥啥不行闹腾第一名的,反正今年是特赦,不趁机玩回本那不是很亏吗?

    于是等到瑞贤亲王带领其他的过年大部队抵达的时候,道观里已经是听取猹声一片了。

    段翎睿:“......”

    段翎睿:“.........”

    看的出来道人今年心情是真的好。

    一个两个的都皮成这样了还没被打断腿,真的是难得。

    “呦,你来啦?多喝热水。”

    青衣小道童端着一个放满了茶盏的托盘路过,看到段翎睿后乐呵呵的往他手里塞了杯热茶,然后一个纵身就跳上了房顶——托盘上的茶盏稳稳不动,足以看出小道童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这个茶口感不好,玄机你果然是不会斟茶的”

    “?道爷我能给你倒水喝你就该笑了,再挑剔我就把你扔到后山去!”

    “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遥想当初,观主师父你让我多喝热水,然后尘世间就有了我这么一只智勇无双人见人爱的强大肌肉兔,这叫什么,这叫天意不可违”

    “?就你还肌肉兔,不是你以前变成兔子饼的时候了,只有为师才是真正的人见人爱,没有人会不喜欢蛇王,没有”

    “师父,这茶有点太烫了,你给降降温。”

    “小斩,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段翎睿眯着眼看着在道观正殿的房顶上排排坐晒太阳的段星白殷斩段蛇王等人,嘴角不明显的抽了抽。

    今天的他依然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一定要坐在房顶上——地面是真的盛不下他们了吗?

    不过。

    “竟然是热茶。”大长公主段骄阳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段翎睿手里的茶盏,然后掀起杯盖看了看,万分震惊道:“没有冰坨坨,真的是一杯热茶,还冒着热气!”

    周围的王族们也稀罕的过来摸了摸茶盏,他们头一次看到姓段的在道观竟然能喝到热水的。

    真的,这真的是头一次。

    有亿点点受宠若惊。

    他们是凭借着神仙兔而成功的嫁入道观这个豪门了?

    “......”

    段翎睿摇了摇头。

    在姓段的眼里,道观对他们的最高礼仪大概就是多喝热水。

    不要问为什么,问多了伤心。

    虽然很受宠若惊,但王族们很快的就适应了,并且成功的加入了听取猹声一片的大部队,本来就热闹的道观变得就更加的热闹了。

    观主看到后直接闭上了眼睛,将‘只要我闭上眼那就什么都看不到’的剧情给演绎的清清楚楚。

    大概是看观主的脸色比搞事要有趣,所以段长空这回还真就没怎么加入到猹声一片的大部队里,而是喜气洋洋的拉着老宫主和青衣小道童点评着观主张道奉此时的心情。

    观主:“......”

    观主:“.........”

    如果我有罪,可以让三清无量天尊来惩罚我,而不是让下面的猹吵的沸反盈天和长空的嘴喋喋不休。

    这边的观主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而另一边。

    “星白哥哥人家好想你哦”

    巫王神女巫娑拉着段星白的一只手在撒娇,段星白脸上笑嘻嘻,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抹着小眼泪的想着回头到底要跪断多少块搓衣板了。

    不要问为什么。

    因为。

    辽王耶律枭:“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皮囊终究是外物,是镜花水月,恃宠而骄很容易失宠的。”

    狼王塞缪:“听说教主在拯救了一个土匪山寨后有人追着要给教主做小?教主身边是应该百花齐放的。”

    西凉王樊犁:“新鲜劲过了,也就无聊了。”

    曾经的五皇子段星辉:“呵呵。”

    殷斩仿佛像是没听到。

    但段星白敢拿段长空的搞事能力发誓,要不是他之前在巫娑等人还没到的时候就疯狂打预防针说着‘大过年的斩哥算了算了’,那现在一定会上演一出大开杀戒的剧情的。

    “可惜了,有的兔子就是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剧本的。”殷斩突然开了口,淡定道。

    “......”

    巫娑和狼王等人的额角处瞬间蹦出了一个超大的青筋,眸光顿时极其不善。

    所谓相看两相厌,不外乎此时的场景。

    所以。

    ...你们是想要本教主死啊!!!

    段星白的背上全是滚动的大汗珠。

    后悔,就非常的后悔,他怎么就脑子一抽的同意这几个人来了?

    段星白觉得不行。

    段

    星白觉得不可。

    段星白决定自救。

    求人不如求己,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于是段星白在思索再三后就果断的把这几个来找斩哥茬的家伙给撵走了:“去去去,不要等着吃现成的!”

    “我和你们讲,不出力的话是没有饭吃的!”

    “兔子花灯做了吗地里的菜拔了吗地面都扫了吗,快走!去干活!”

    垂耳兔偏心偏的明目张胆,令巫娑和小狼王等人露出了颇为无奈的眼神。

    教主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偏心这个人形狐狸精了。

    真的太偏心了。

    比蛇王大人现在在房顶上蛇蛇祟祟露出的‘就这就这你们打起来啊’的小眼神还要真。

    巫娑和塞缪等人叹着气,然后一转头就果断加入了猹声一片大部队。

    虽然他们是各国的国君,但现在的他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只想要过大年的猹而已,身份什么的,可以选择日抛!

    #四国吃枣药丸#

    “斩哥你别听他们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段星白撵走了试图破坏他家庭和睦的猹们,然后拉着殷斩的手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天地可鉴:“你的厨艺相貌管家能力和翻找我小金库、呸,和整理家务的能力是举世无双的!”

    “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外面的野花野草哪有斩哥你香呢?”

    殷斩笑了,温声道:“真的吗?”

    段星白说的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当然!你就是最棒的斩哥!我对你的爱深不见底,比长空师父的搞事能力还要深!”

    “这样啊...”殷斩的语气更加温和了,“那我在房间里那个看上去没有问题但实际上是空心的桌子腿里找到的一百两银票应该是对我家务能力的最好的肯定,就充公了吧。”

    “......”

    段星白陷入了沉默。

    段星白陷入了沉思。

    段星白脸上的面条泪唰的一声就掉了下来,哽咽道:“当然了,斩哥你找出来的无主银票,那肯定是要充公的...”

    为什么藏得那么好也能被发现?

    说好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呢?

    #其实并没有说好哦#

    猹声一片大部队给道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朝气。

    因为段星白说了大过年的一切全靠自己丰衣足食,于是群猹就露出了智慧的小眼神,到处都是铁勺子碰着铁锅的声音,当然了,还伴随着渣渣呜呜和气急败坏:

    “都说了加水啊!你看谁家炒菜不加水的?!”

    “?炒菜还要加水,是你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

    “叫花鸡是把鸡放在荷叶里,然后再裹上泥巴烧的...你直接涂泥巴是认真的吗??啊??这是个泥蛋蛋啊!”

    “?这个面团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啊,它为什么不听我的指挥?”

    “卧槽哪个混蛋往我的灶里放鞭炮了???”

    “呼!呼!火为什么点不起来,说好的一吹就起来的呢?”

    群猹为了自己的饭十分的努力,虽然努力也不一定有用,但总比没有努力而什么都吃不上要强多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猹群更加的激动了,他们上蹿下跳的将红灯笼给高高的挂了起来,还特意的点起了好几堆篝火,有的篝火是单纯的在照明,有的篝火上面放着大铁锅——里面咕噜咕噜的煮着东西。

    他们发现比起煎炸炒,还是煮更加的适合他们。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大杂烩可太简单了。

    月亮慢悠悠的上了工,带着一群星星小弟将天空给霸屏,将比平日里更加温柔的月光倾泻到了大地

    ——恰逢新春佳节,应应景嘛。

    道观依然是吵吵闹闹的。

    有扒拉着铁锅忙着干饭的,有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表示咱们要再努力努力就能给人形狐狸精一刀的,还有的看着一锅奇奇怪怪五颜六色的不知名汤露出了震惊的小眼神正在慢慢撤离的...

    众猹众面,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吃饱喝足的小道童们率先拎起了小兔子形状的灯笼。

    暖色的小烛光将小兔子给照的格外可爱,每个小道童手里的兔子灯笼都不相同,有躺着的有趴着的,还有捂着耳朵仿佛说别喊我的,千奇百怪不外乎如是。

    段星白此时就是一只旋转的人形兔子精,在这热闹的人群里跳跃穿梭,却又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

    殷斩始终微笑的跟在他的身旁。

    段长空坐在房顶看着似乎存在于人群每个画面中的段星白和殷斩,弯了弯嘴角。

    “在想什么?”老宫主殷缘注意到了他的脸部表情,好奇的问道。

    段长空:“我的故事里是百鬼夜行,分道扬镳,而小星白的故事里却是萌物扎堆,殊途同归。”

    殷缘:“人不一样,故事就会不一样。”

    观主张道奉也默默点头:我们的故事是我们的,小乖和殷斩的故事是他们的,不可能一样的。

    “对啊,所以我想让小星白和殷小斩永远这样。”

    “他不需要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反而就会陷入其中。”

    段长空笑着摇了摇头,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也只是道:“做一只勇敢而又坚定的兔子就足够了,这是认识他的人对他唯一的要求与祈愿,也是很多曾经被他救下而又不知道他存在的人的最真诚的祝福。”

    “地上的月兔没有了,天上的月兔自然该与故事永存的。”

    段长空扬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夜空敬了敬,略带着慵懒之意道:“敬天敬地敬诸天神佛敬无上高贵,愿万古如一日,岁岁有今朝,我与小星白师徒一心,同去同归。”

    张道奉与殷缘一左一右的在他身旁,闻言突然福至心灵,也朝着夜空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认真道:“愿万古如一日,岁岁有今朝。”

    “放烟花和天灯啦啦啦!!”

    有猹吼了一嗓子,然后就听到咻咻咻的声音上了天,在天空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

    段星白美滋滋的拉着殷斩跳上了房顶,和段长空殷缘等人保持了一个十分友好的距离——和对象一起看烟花才是最浪漫的!背景板是烟花而不是会搞事的师父们!

    “斩哥鸭”

    “我在。”

    “我会对你好的,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相信,有你在我不畏惧人生迢迢,你永远是我的一家之主。”

    段星白与殷斩十指相扣。

    然后。

    有各种各样的兔子天灯慢悠悠的飞上了天,与烟花与明月争夺着全场最佳,也在和某对不愿意透露姓名正偷偷摸摸偷亲着对方的情侣抢着最棒的镜头。

    “嗯?我的画去哪了?”

    “谁看到我的画了吗,我要送给教主的。”

    “不知道诶”

    有一段不起眼的对话被烟花炸开的声音所遮掩,消散在了风里,也消散在了夜空中数个兔子天灯里。

    夜空里也出现了一段不起眼的对话。

    【这样就可以了吗?大爹你不下去看看长空和兔兔吗?】

    “不必,已经是最圆满的结局。”

    【大爹似乎很满意长空和兔兔的表现长空在朝着你祈愿哦希望‘师徒一心,同去同归’】

    “这个属于‘

    段星白’的故事可以落下帷幕,未来虽说还有些边边拐拐要修理,但长空一人足矣。”

    【好叭大爹你的想法天天大人可不懂呢不过这幅画很有趣诶,天天大人喜欢】

    “喜欢就好,走,回去了。”

    有好听的声音在夜空中慢慢消散。

    镜头急忙忙的往前走了几步,只看到一个被好多兔子天灯所包围的玄色披风在空气中划起了好霸道的弧度,还有一团没有实体长得宛如恐怖片始祖的人形黑漆漆看着一幅展开的画跟着披风离开了。

    镜头的眼尖,看到了画轴上是一堆热热闹闹仿佛在过年的各种动物和食物,有吐着蛇信的蛇,有面无表情的狐狸,有霸气的虎,各种各样,仿佛全天下的动物都被塞进去了。

    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站在了一只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儿但好像是丑萌丑萌的猛兽头上的垂耳兔。

    极致的热闹,仿佛这是一场永远都不会散席的人间盛宴。

    镜头想了想,然后一个跳跃就又回了人间。

    “斩哥,这次我邀请你私奔你愿意吗?”

    “我愿意。”

    万象盛景红尘正好,不如此时牵着手一起私个奔。

    真的。

    比群猹嗷呜呜的追在后面还要真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