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弈川神色渐渐严肃,“这不一样。你以为为什么会有未成年保护法?就是因为未成年人和我们成年人不一样,存在能力和心智上的缺陷。我们作为大人,是要去保护他们的,而不是提前将他们拉到成人的世界里。这是做人的道德底线你懂不懂?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忱哥为什么生你的气?”

    “嗐……我……”

    秦陆阳突然挺心虚的。

    他一向想事情都很单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么多。

    只是觉得顾忱这么多年都不谈个恋爱,现在突然身边有了异性,虽然还是个小姑娘,但也挺为他高兴的,就想着帮一把。

    没想到就触及到了什么“道德底线”,还差点让顾忱翻脸。

    陈弈川这么一说,他就稍微明白了一些。

    自己确实是有点禽兽了。

    思想觉悟跟不上两位朋友。

    他深刻地做了反省,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嘀咕着:“那丫头什么来头啊……怎么突然就到阿忱身边去了……”

    陈弈川随口道:“忱哥说她父亲是晋合银行江临分行的行长,和顾氏有业务往来,就这么认识的。”

    “啊?晋合银行?”

    秦陆阳一拍大腿,“你不早说!怪不得我听老爷子说最近顾氏和晋合那边关系搞得很好,合着阿忱这是曲线救国呢?行长的女儿……那是得多照顾照顾……嗐,你早说我还能往那想?白挨骂了这不是……”

    “你瞎说什么呢,跟那个应该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啊,行长啊~多大个人脉!阿忱不愧是生意人,他——”

    秦陆阳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陈弈川立刻起身到门口查看,探出头去时,外面却什么也没有。

    几米开外,沈意眠躲在拐角后的墙壁前,紧张地喘着气,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本来是来给陈弈川还工具箱的,路过秦陆阳的房间时,却无意中听到里面有人在交谈。

    这民宿房子老旧,隔音效果很差,房间的窗户又没关紧,站得稍近些就能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她本无意偷听,但隐约听到他们在说“阿忱”,就忍不住凑到了窗边。

    虽然后来陈弈川说了否认的话,但秦陆阳的那些话此刻却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放映。

    她提着工具箱的手逐渐攥紧,心也坠到了谷底,碎成了渣渣。

    不会吧。

    老顾不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会因为沈立才对她好呢?

    明明有很多事情沈立根本就不知道啊。

    想到这里,她稍稍宽心了些,这才装作无事般地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何家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从身后叫住她。

    他看了一眼她手上拎的东西,问她:“你半夜拎着工具箱干嘛?”

    “哦……我本来是准备还给陈老师的,可是他房里没人,就拿回来了。”

    何家衍有些奇怪,“你现在就还?你的工具箱找到了?”

    沈意眠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已经有新的了。”

    联想到他今晚看到的,何家衍已经猜测到了那只“新的”,是什么意思。

    “是那个男人买给你的?”

    沈意眠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何家衍紧抿着嘴唇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你为什么让他背你?”

    沈意眠没料到他看到的是她和顾忱一起回来的情景,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收他东西又让他背你?”

    院里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眸光凝重,下颌绷得极紧,两只手也紧紧地攥成拳头。

    这样的光线下,沈意眠看不到他此刻微红的眼眶,也完全意识不到他说这些话时,忍着多大的委屈。

    “什么什么关系啊?”

    沈意眠终于反应过来,“他只是……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什么意思啊?”

    何家衍渐渐急躁:“只是朋友你让他背你回来?还靠他那么近!”

    “那你还拉我爬山了呢!再说,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就这样突然来质问我?”

    是啊。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毕竟连拉个手,她都要避嫌的拒绝半天。

    何家衍死死咬着牙关,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脱口而出,却一个字也没有底气说出口。

    夜风清凉,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被压缩了一样,让他闷得喘不过气来。

    因为带着情绪,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大。

    有些还没睡的学生听见声音,赶紧从寝室出来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

    陈弈川在房里也听到了,连忙推门走了出去。

    “你们俩怎么了?”

    他看到沈意眠和何家衍在院子中央面对面的站着,两个人脸上都挺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