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眠心里越发沉闷,没有心情立刻回复,只把手机放到桌上,低头继续吃饭。

    顾忱看着她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这个男生,是你同学?”

    “不是,是在社团认识的学长。”

    沈意眠顿了顿,故意看他一眼,说:“他对我挺好的。”

    顾忱果然继续追问:“你们在交往?”

    沈意眠眨了眨眼,说:“还没有。我……在考虑。”

    其实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她根本没有想过,但她此刻就是想看看顾忱的反应。

    那男人却神色如常地给她添了杯果汁,不慌不忙跟她讨论起来:“你现在上了大学,应该能遇到很多优秀的人。不过还是要多交往一段时间看看,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像是完全跟他没有关系,甚至还有鼓励。

    沈意眠胸口堵得难受,低头吃了几口牛排,却渐渐没了胃口。

    她放下刀叉,抬眸凝着对面的男人。

    “老顾,我现在……可以喜欢别人了吗?”

    以前他说,等她上了大学,就可以恋爱。

    十八岁告白失败后,她以为是自己年龄不够,一直在等。而她却一直不确定,顾忱是不是记得她曾喜欢他的这件事。

    她期待着他的那句“不可以”,但顾忱迎着她的目光,默了半晌,却回答:“你可以喜欢任何人。”

    任何人。

    但不包括他。

    沈意眠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那道青烟袅袅升起,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从来没有。

    即使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蜕变成了女人,到了他说可以恋爱的年纪。

    他的眼里也没有她。

    那她这些年到底再等什么呢?

    沈意眠不再说话,饭快吃完的时候,顾忱订的衣服也到了。

    她换好衣服,给魏黎回了个电话。魏黎听到她的声音,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了,昨天那个接你的电话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担心了一整晚。”

    沈意眠余光瞥了顾忱一眼,故作轻松地对着话筒道:“我没事,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学长。”

    “所以昨天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在他那过的夜?”

    沈意眠默了半晌,说:“是我舅舅。”

    顾忱听到她的说辞,立刻转过头看她。

    转念一想,大概是她怕那男生误会,所以才这么说。

    毕竟,在一个男人家过夜,换了谁都会不好想。

    魏黎立刻一个激灵,“啊……是你舅舅啊?那我昨天对他态度可能不太好,你帮我给他道个歉吧。”

    “没事,他不会在意的。”

    “哦……那就好。”

    魏黎顿了顿,又说:“你在哪呢?要不要我去接你?你衣服还在我这呢,我顺便给你。”

    顾忱的影子折射在落地玻璃上。

    沈意眠盯着那影子,只觉得它虚无缥缈,像是越来越模糊。

    这些年她曾幻想过的那些假象,如今也可以丢了吧。

    想到这里,她对着话筒应声:“好啊,那麻烦你了学长。”

    半个小时之后,魏黎开着车到了顾忱居住的小区门口。

    沈意眠收到信息之后,立刻去穿外套准备出门。

    顾忱不知道魏黎要来的事,看她一副要走的样子,连忙也去拿车钥匙。

    沈意眠却淡声道:“我学长过来接我了,不用麻烦你了。”

    顾忱人还没到玄关,脚步一顿,又收了回来。

    “哦,那你们注意安全。”

    “嗯。”

    沈意眠穿好了衣服,又去玄关穿鞋。

    顾忱将新买的围巾和手套也递给她,说:“外面冷,把这个也戴上。”

    沈意眠没有跟他争,只是默不作声地接过去。

    顾忱看着她弯腰穿鞋,眼睫垂得低低的,再也没了以前的欢快,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总觉得,今天她从这里离开,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你的衣服我到时候洗了给你送到学校去。”

    沈意眠穿好鞋站起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直接推门出去,“随便你,我走了。”

    “知道怎么出去吗?要不要我送你?”

    “知道,不用。”

    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极尽简短,甚至没有再打一句招呼,就直接关上了门。

    门锁的声音不大,却在顾忱心里久久回响。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隔在了两人中间。

    从前他讲一句,她恨不得要回他十句。

    那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什么无聊的小事都想分享给他的小姑娘,彻彻底底地被他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回过神来,昨晚准备好的礼物还静静躺在玄关的柜子上。

    顾忱伸手握住门把正想去追,却又蓦地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