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当作没有看到过那张照片,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会变?

    陆嘉礼还会像这样抱他,安慰他,甚至……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南弦眸中藏着紧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的询问着。

    陆嘉礼道:“是柱子给我打的电话,还好来得及。”

    顾南弦忽然抬起头,一时间竟有些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柱子……”

    “弦哥!”柱子从不远处跑过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你没事吧,听人说这边有人打架,我进去找你,你那老外老板说你早就出来了,可吓死我了。”

    陆嘉礼不确定顾南弦愿不愿意让朋友知道他们之间超乎寻常的亲密,于是适时收了手,只留下一条手臂依然扶在顾南弦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搀扶的姿势。

    柱子看了看陆嘉礼,惊了一下,“你来这么快啊,我还想在门口等着接你一下,那群孙子呢?是谁啊弦哥,等我带人把他们揪出来给你出气!”

    “柱子。”顾南弦意味不明的喊了他一声,看过来的视线有点儿冷。

    柱子愣了一下,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就明白过来也许顾南弦是一点儿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种模样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想要赶他离开。

    “弦哥,别生我气。”柱子有些无措,刚还一脸凶狠的模样尽数变成了怂怂的乖巧,像是一只犯错的黑背,可怜兮兮的解释着:“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让我跟着,我只能找他来跟着你,我想着你愿意跟他待在一块儿,没准也能同意他跟着你。”

    顾南弦虽然心中很乱,但是看见他这个样子,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是好坏不分的人,柱子是好心,可是,他是真的不想被陆嘉礼看到这幅样子,他害怕陆嘉礼看到他所有不好的一面。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脑仁生疼,连续几小时的嘶喊让他有些缺氧,一直没有水和食物的摄入,胃里也隐隐作痛。

    “你先回去吧。”顾南弦抬眸看着柱子道,“我没事了。”

    柱子看他的表情,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的问道:“弦哥,你不生我气了?”

    顾南弦道:“没有生你的气,回去吧。”

    柱子肉眼可见的开心,又看了看陆嘉礼,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那谁,你照顾好弦哥。”

    陆嘉礼点点头,认真道:“我会的。”

    顾南弦怔了一下,转头看陆嘉礼,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的事情忽然间就反应了过来,柱子给陆嘉礼打的电话,也就是说,陆嘉礼是为他而来的?

    不是恰好路过,是接到电话之后专门为他来的。

    顾南弦忽然拉住陆嘉礼的手腕,一言不发的拽着他朝一边的巷子内走去,这个认知让他生出勇气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巷子内很是昏暗,越往里走,也就越看不清脚下的路。

    顾南弦拽着陆嘉礼走到最黑暗的地方,这里的颜色足以掩盖住他通红的眼睛,他抓着陆嘉礼的手腕,力气有些大,陆嘉礼也由着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陆嘉礼。”顾南弦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是接到柱子电话才决定来这里的吗?”

    陆嘉礼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依然诚实答道:“是,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关机了。”

    顾南弦又问道:“你是为——什么要来这里?现在时间很晚了。”

    陆嘉礼觉得他这样的问话有些奇怪,就好像在顾南弦的认知中,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又抿了下唇,道:“因为我很担心你,我很害怕你会出事。”

    顾南弦使劲咬了一下唇内侧的软肉,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只是为了我吗?”

    陆嘉礼道:“阿弦,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我是该为了什么?”

    顾南弦鼻子发酸,又庆幸这还好是在黑暗中,否则,他的心思就再也没有躲藏的余地了。

    陆嘉礼没有听见顾南弦说话,伸出手来想要触摸他,“阿弦?”

    顾南弦突然把他摁在墙上,刚刚还顾及着墙面会不会弄脏他的衣服,现在却忍不住了,他像一条缺水的鱼,迫切的需要水来解救。

    “亲我。”顾南弦哑声道,“陆嘉礼,我想让你亲亲我。”

    明明顾南弦可以不顾一切的吻过去,可是他却僵着身子,用强·迫的姿态说出请求的话,就好像是,如果陆嘉礼主动了,他就可以被救赎了一样。

    陆嘉礼愣了一下,他看不清顾南弦的神色,也就无法判断顾南弦现在的话有多少是出于本心,可是还没有等他想,顾南弦就好像等不及了。

    “陆嘉礼,”顾南弦的声音有些急躁,“如果你不想亲我,我就……”

    他的话明明戛然而止,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难堪和挫败,可是陆嘉礼的心却重重一跳,硬生生忽略了这样的语气,而且从那戛然而止的断句中延伸出了无限想象的可能。

    “你就什么?”陆嘉礼的声音有些生硬,他反抓住顾南弦的手腕,一转身把他困在了胸膛与墙壁的中央。

    “就去找……别人吗?”再响起的声音中沾染上了忍不住的嫉妒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

    顾南弦怔了怔,他刚刚本想说,那他就不会再为难陆嘉礼了,可是,为什么他感觉陆嘉礼生气了?

    去找别人干什么,顾南弦迷茫了一瞬,然后脑中出现了一个近乎荒诞的可能性。

    陆嘉礼难道是认为他要去找别人亲他,所以才生气吗?

    陆嘉礼会生这样的气,是不是说明,他还是在乎他的?

    顾南弦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这一认知让他全身的细胞都亢奋起来。

    陆嘉礼听不见顾南弦回答,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焦躁来,在下午的时候他与司宸的交锋,其实根本没有表面上的那样游刃有余,他只不过是在压抑着,一直在压抑着。

    他无比嫉妒司宸表现出来对于顾南弦的熟识,也无比嫉妒顾南弦是因为司宸才来到一中的这个理由,他甚至嫉妒顾南弦在面对司宸时才会表现出来的那种小脾气小动作。

    尽管陆嘉礼想让自己表现的不落下风一些,可是实际上,他时刻都被恐慌和嫉妒蚕食着,他在司宸面前早就落了下风。

    为什么要隔一天才去查监控呢?为什么不当天中午就查到底是谁在外边呢?

    即使找好了理由,即使从明面上看只有周末才不会被更多人发现,可是——

    陆嘉礼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