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道:“南弦,你这是?”

    顾南弦道:“店长,原本打算在做完这一周再说辞职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也只能现在说了,高三学业紧张,没有时间来回跑了,谢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

    如果说他因为别的理由辞职,店长还有挽留的空间,可是顾南弦搬出了这个理由,店长忽然就生出些无力感,任他巧舌如簧,也总不能说高三学业不重要吧,可是碍于司宸,他又不能直接放人。

    店长叹了口气,忽然有些头疼,问道:“南弦,无论如何你都不会选择留下来了吗?”

    顾南弦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道:“是的。”

    话聊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店长只需要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交差,至于其他的,腿长在顾南弦身上,他又不能强行把人扣下来绑在店里。

    “那好吧。”店长拿出手机,道:“今天的工资我喃直接转给你吧,还有医药费,很抱歉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明天我会开始特聘安保人员,如果你还有意愿回来,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南弦道:“不用了店长,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店长笑了一下,道:“嗯,南弦,祝你一切顺利。”

    顾南弦点点头,“谢谢。”

    店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手机,先捏了捏眉心,然后认命的拨出一个电话。

    顾南弦回到家的时候将近两点,一打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陆嘉礼身上穿着应该是新买的围裙站在厨房内,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有些拥挤,他低头正在切着什么东西,专注的眉眼漾开无边温柔,梦境一样,让顾南弦下意识就放轻了呼吸。

    “回来了,去洗手吧,饭马上就好。”

    顾南弦下意识答道:“嗯,好。”

    陆嘉礼依然在不疾不徐地切着菜,听见他的回答,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话。

    顾南弦兀自沉浸在这几乎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内,梦游一般的朝卫生间走去,一时间竟没有发觉陆嘉礼的不对劲,也没有发觉陆嘉礼从他进门的时候就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陆嘉礼听见声音后抬起头,清澈的眼底分明有缠绕的猩红血丝。

    他是错了,他一开始就不该自大。

    不该隐晦的炫耀他与顾南弦关系的不同寻常。

    不该认为顾南弦在他不断的努力下会慢慢喜欢上他。

    更不该放任司宸一次次别有用心的接触,不该让顾南弦一遍又一遍的看见他。

    司宸并不知道顾南弦是喜欢他的,爱意使人盲目,也使人胆小,即使他陆嘉礼也逃不过这个为爱失智的定律,不敢去想,所以才错过了很多。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司宸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又何必做出敌视他的模样,在游泳馆又何必满腔怒火,如果他真的有把握胜券在握,他就没必要将其他情敌看进眼里去。

    陆嘉礼将手中的刀放到一边,热火催动着油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无法忍受顾南弦与任何一个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既然他都如此,以他对司宸不算了解的了解,司宸更无法忍受。

    班级群内为什么会出现那张看似暧昧的照片,司宸为什么要在算是剑拔弩张的情景下忽然伸手替他整理衣领,又为什么,恰好在他要躲开的时候,在他耳边说那样挑衅的话。

    陆嘉礼将菜板上的蔬菜倒进油锅,引起更加剧烈的反应,温润的眸子一片冷漠,映衬着鲜红的彩椒,像是隐晦的火焰,一如他在诊所外身体内那几乎将他焚化的妒火。

    他真是错了,陆嘉礼想——

    他就该把顾南弦藏起来,藏到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去。

    然后再努力,让顾南弦慢慢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不会虐,安心安心~~

    第42章 以身为祭

    顾南弦走进卫生间洗完手, 想要出去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带着浅淡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很轻微,却让他皱了下眉。

    顾南弦完全不想让陆嘉礼闻到这个味道,若是陆嘉礼问他怎么回事, 看着陆嘉礼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他还是有些做不到,于是他把水流加大了一些,先是洗了下脸,又回到卧室打算换下这身沾染了诊所味道的衣服。

    等顾南弦换完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 陆嘉礼正在将菜从锅内拨到盘子里,红色黄色的彩椒落在白磁盘里好看极了,被那骨节分明如同玉石般的手端着,更像是什么艺术品一样。

    陆嘉礼转过身, 目光在他还湿着的额发上扫了一眼,又落在他的衣服上,然后将盘子放在桌上,状似无意的问道:“怎么换衣服了?”

    顾南弦回过神, 发现自己看呆了之后有些不太好意思, 用手指拽了拽衣领, 道:“这个宽松点儿。”

    陆嘉礼点了点头, 然后脱下围裙放到一边,明明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却走到他身边又极其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往桌边带, “过来吃饭吧, 尝尝合不合口味。”

    顾南弦被牵着手, 整个人像是一只乖乖软软的猫咪,因为贪恋着主人的气味,所以每一根毛发都乖顺的垂着,毛茸茸的耳朵也等待着被主人摸一摸。

    陆嘉礼做了三道菜,一道肉沫蛋羹,一道西红柿炒蛋,一道彩椒炒肉,还有喷香的白米粥,粥熬的很糯,一看就是费了很大的功夫熬的,顾南弦家没有电饭煲,所以也只能是陆嘉礼亲自看着慢慢熬出来的。

    顾南弦眼睛有点儿酸涩,慢慢的红了一圈,连带着鼻腔酸涩的有些疼痛,看着这些菜险些哭出来。

    有多久了?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人等他回家,再也没有人为他做一桌子菜,那些烟火气随着当年的搬离远去,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间房子明明不大,却空旷的像是全世界的土地上只剩下了他自己。

    陆嘉礼用勺子舀了一点蛋羹,显示放在唇边吹了吹,又放到顾南弦唇边,像是哄着他似的,道:“阿弦,乖,张嘴。”

    顾南弦下意识张嘴,滑嫩鲜香的肉沫蛋羹就占据了他的味蕾,他惊喜的抬眸看陆嘉礼,还没说话,就被陆嘉礼的动作堵了回去。

    “怎么眼睛都红了?”